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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2月3日 星期日

古典音樂與音響調校的狂想曲 (2003最早期觀點)

註:本文是2003年首度開始玩音響時的最早期觀點。
  基於同時結合藝文與科技生活的通識教育精神,我一方面持續於賽車科技的喜好,另一方面也開始回到音樂的世界,嘗試藝文與科技結合;很明顯的,這種結合得放在音響的喜好與感受中。
  音樂欣賞是藝文領域,但是音響設計卻是科技生活。我採用與賽車科技完全相同的『專業有價』態度,尋找音響設計師,採討音響的知識需求;最後,以五、六萬元的代價購進我聆聽古典音樂三十多年來第一套像樣的家用音響系統。

聆聽室:......嘻嘻,弟家貧,只有兩坪大的睡房可以放音響........
CD PLAYER:改裝的 TEAC CD-P1440R。
綜合擴大機:請音響設計師羅啟良先生自製。
SPEAKER:二手的 Vision Acoustique Evasion。
訊號線:Ortofon 6.5N.AC1000Q。
喇叭線:Ortofon spk200。
  由於我個人偏好是『以音樂為目的,而以音響為手段』,無論買怎樣的音響,最後的目的是要享受音樂;如果買音響卻導致對於錄音品質不佳的演奏家失去興趣,那倒不如使用CD隨身聽來聽音樂還比較能被藝術感動。
  因此,首先試驗偉大演奏家的 MONO 糟錄音。例如,以 1936 ~ 1939 錄製的卡薩爾斯之巴哈無伴奏大提琴組曲集,EMI Reference系列,還是從78轉母盤轉錄的CD,用六萬元的音響聽來如何呢?
  剛好手上有一張音響測試片有相同曲目,無疑的是錄音發燒但是詮釋極差;機械化而無音樂性的演奏我一向戲稱為MIDI巴哈、MIDI貝多芬、MIDI莫札特.....。跟MIDI巴哈相比之下,MONO糟錄音呈現以下缺點:嚴重缺乏堂音、背景噪音嚴重、低音生硬毫無正確共鳴、高音乾澀像是掐住喉嚨。
  可是,卡薩爾斯豐富的表情還是一絲一毫都沒有遺漏,樂曲的感動還是遠遠高人一等呢!
  常遇到玩音響的音樂同好失去對糟糕錄音的欣賞能力,我直覺是『音響設計不當』。換了這套總算像樣一點的家用音響,由於事先跟音響設計師充分溝通『音樂重於一切』的設計理念;結果欣賞 1936 的 MONO 錄音,只會覺得更加感動、更能與卡薩爾斯心神意會、更發現唱片裡有許多以前遺漏的神髓.........簡而言之,只會讓我更放心地去買 MONO 錄音。怎麼會玩音響之後,反而不想買 MONO 爛錄音了呢?
  設計恰當的音響系統,可以幫助音樂欣賞的感動;但是設計失當的音響,極可能只會滿足音響效果卻失去音樂欣賞的能力。使用我最愛的吉利爾斯(Emil Gilels)生前最後的天鵝之歌錄音『貝多芬的no.30、no31鋼琴奏鳴曲』加以映證,更加確定了這個發現。
  這張CD的錄音品質並不高,是DDD的,很容易變成只有音響上一時的爽快卻不耐聽、聽久會累且刺耳。但是吉利爾斯是我最敬愛的鋼琴家,所以還是得乖乖忍受DDD。
  我比較音響的樂段選自 NO.30 第三樂章最後的第六段變奏,Gilels最驚人的藝術才華是使用完全不同的觸鍵與音色來表達貝多芬後期音樂的感情交織。
  比方說,一開始的主旋律是使用柔音觸鍵(可能是使用跪指奏法產生柔音似的音效,詳情得請教鋼琴演奏高手),隨即高兩個八度的旋律則使用斷音觸鍵。我聽過許多號稱高級音響的表現,結果兩段完全不同指法音色的音樂聽起來居然『差不多』── 一樣好聽?這是高傳真的好聽還是高失真的好聽?
  回到貝多芬的原譜,當然了,以音樂藝術而論,吉利爾斯這樣的詮釋是非常恰當的,表現出這種演奏特色的音響才是具有音樂性的音響。
  當然讀者可別以為這種音樂感動只有好幾萬以上的音響才能表現出來,放心好了,我在古典音樂雜誌寫樂評的時候還是一個窮光蛋學生,用的是4000元的手提CD再加1000元的耳機,還是聽得出來這兩段音樂的音色差異!聽不出來,恐怕不是音響太差,而是音響設計偏離音樂演奏的需要。
  我這套音響不算是成品,比較像是改裝品、設計品。設計成功的音響,可以把吉利爾斯的多樣觸鍵與音色發揮地淋離盡致,這樣的音樂嚮宴中要再談什麼堂音、泛音、空間......都是多餘的了。
  很多玩音響的音樂愛好者往往遇到一個矛盾:發燒錄音的演奏家藝術品味不高,爛錄音的演奏家藝術水準極高,怎麼辦?幸好我三十多年來的聆聽經驗都是用手提CD,聽起來一樣爛,所以不成問題....等到開始玩音響,再一次遇到這種問題,我開始懷疑:會不會是一個綜合科技與人文的問題?
  許多音響往往可以輕易把發燒錄音的唱片播放出感人萬分的音響效果,但是面對錄音普通的唱片卻表現平平,遇到MONO爛錄音的唱片甚至起來比手提CD還難聽(!);這會不會是一種『音響取向』的設計?相對的,以我自己的音響系統來說,播放發燒唱片沒有多了不起,但是甚至MONO錄音也不會失去演奏家的演奏特色。我的意思是:『同一個演奏家』,使用『同一個樂器』,在『不同的時間』,運用不同的指法(演奏法)讓『同一隻樂器』產生『不同的演奏特色』。這種『演奏特色』不是簡單的頻率分佈圖,以鋼琴而論,一個高音 C 原先的頻率分佈圖讓任何一個人來彈都是一樣的;但是若由高手鋼琴家來彈,他透過不同的按鍵速度與力度,產生完全不同的音色變化,從而產生不同的『演奏特色』。
  如何讓音響呈現出『演奏特色』?它是一個藝文問題,因為音樂素養必需達到一定程度才會發現『演奏特色』的重要。它也是一個科技問題,因為音響要如何設計完全依賴音響設計師的科技水準。
  那麼,我在音樂界與音響界看到的特異現象:音樂欣賞者的音響設計品質不當(比手提CD還難聽),音響愛好者的音樂品味偏差(只聽得下發燒錄音);豈不是一個缺乏科技與人文整合能力的缺憾?
蘇友瑞
(end)

傳統音響與現代音響的對話 (2005觀點)

瘋狂痴迷音樂的我,也順理成章地喜歡音響這種科技產品。在國內很多音響網站隨時有音響網友會的交流與分享,參加這些網友會之後,認識到另一種科技與人文的對話:音響本身是純粹的科技,但是這種科技如何承載著音樂的表現卻是一種人文素養;於是在音響科技領域中,出現傳統音響觀點與現代音響觀點的對話,成為科技與人文充分交流的現象。
  什麼是傳統?什麼是現代?從 Max Weber著名的《基督新教倫理與資本主義精神》一書要旨,即可發現音響承載音樂的美學基礎必然意謂著文化傳統的問題。基本上,音響科技到了某個技術水準以上,會出現藝術心靈的分岐:你不可能憑空冒出『自己喜歡的聲音』,你的『喜歡』一定是某種文化傳統與你自身所處在的現代社會對話與辯證後的結果。譬如說傳統的貞操觀就是婚前沒有性行為,但是面對現代普遍晚婚的事實與人性需求的挑戰,會出現傳統與現代辯證後的『二度貞操』觀念:新一代年輕男女也許嘴巴上很誇張(行動上也許是)開放的性觀念,但是到了婚姻生活中卻一轉而成為比傳統更貞潔的保守態度比比皆是。二度貞操的辯證結果不同於傳統性觀念也不同於一味誇張化的性開放,這就是傳統與現代的辯證結果。
  現在回到音響科技上,什麼是傳統?什麼是現代?參加過一次在員林黃醫師家中舉辦的音響網友會,在音響硬體上出現傳統『老』音響器材與現代音響器材的對話,在錄音媒介(以黑膠唱片LP為主)上出現傳統『老原版唱片』與現代重刻片的對話;讓我產生全新的豐富體驗。
  首先談音響硬體上的傳統與現代之對話。
現代音響系統
黃醫師家中同時有兩套系統,一套是 ASR Collector 1 Plus、ASR Emitter 1 + Genesis APM-1 的現代音響,另一套是陳正雄老師手製真空管機與 EV Georgian(喬治亞羅)的傳統音響。黃醫師的音響理念非常重視『音場』,尤其重視音場必需同時滿足橫向的寬度與縱向的深度層次;於是他精心調整的 ASR+APM-1 現代聲,是一種音質透明且音場三度空間化的聲音。我相信這是一種『真實鑑聽取向』,在我寫CD唱片評鑑時,最需要這種鑑聽系統。由於很少聽過成功表現三度空間化音場的音響系統,就此而論這是『現代音響』之體驗。
  這種真實鑑聽取向的現代音響之解析功力非凡;我故意挑了一張我非常熟悉的 PHILIPS 布倫德爾之舒伯特 D.946 即興曲,因為全台灣大概我是第一個用力提倡本曲目的偉大藝術境界,當時就是以這張CD來推廣該曲目,聽過不下幾百遍了。結果,用了 LP 一放(還是數位再製過的重刻版LP),天啊!怎麼有那多麼音色與細節我從來沒注意到?LP固然比CD真實,但是這套現代音響的解析能力也太嚇到我了。
傳統音響系統之擴大機
那麼,換到『傳統音響』呢?喬治亞羅才花少許時間調整,應該還沒有發揮全部的功力,但是還能聽出特色:它的音場比現代音響更廣,音量雖然很大也沒有吵的感覺;這是在陳正雄老師家與黃醫師家的雙重體驗,應該是『傳統音響』的一種特色。
  當天我們都覺得 Genesis APM-1 的低音量不夠多,黃醫師卻認為低頻像AV超低音一樣狂暴不是聽音樂的走向;好吧!剛好用舒伯特的《鱒魚》五重奏來考驗它。《鱒魚》五重奏的低音大提琴聲部是恐怖的音響與錄音照妖鏡,舒伯特在總譜上的創作方式很明顯不把低音大提琴當成主角,它只是大提琴的配角;所以你的音響系統如果聽不出低音大提琴與大提琴兩個獨立的聲部中是以大提琴為主角,那要嘛是錄音師的音樂素養有問題、過度放大低音大提琴聲部的混音音量,不然就是你的音響系統超低頻有過量問題,導致低音大提琴搶走大提琴的位置。
  結果 APM-1 播放 DECCA 的柯爾榮版《鱒魚》五重奏時,低音大提琴與大提琴聲部分得一清二楚,讚!表示黃醫師的確沒唬爛,他如果隨便加強超低音音量,極可能這張唱片會分不清低音大提琴與大提琴是兩個獨立的聲部。
傳統音響之喬治亞羅
於是我們撥放傳奇女小提琴 Martzy 的原版唱片(貴死人!),有趣了,現代音響全面潰敗........老唱片、老錄音承載著屬於該時代的文化傳統,他們似乎極端重視音質,硬是讓 Mono錄音可以把 Martzy 的技巧與音色變化通通表現地入木三分,產生一種無法言傳的『音樂性』感動。很奇怪,這張唱片的豐富訊息量,在現代音響尤其又是解析度很強的 Genesis APM-1 系統,居然表現不出豐富的細節?反而換成傳統音響後,表現地一清二楚........
  再來我們比較 Rabin 的帕格尼尼小提琴協奏曲在兩套音響的不同表現,這張唱片是經過數位轉錄過的LP重刻片。結果在傳統音響中,Rabin 的音色比較美,音場比較淺,弓法表現地不錯。轉到現代音響後,音場變得比較深,弓法表現地超強不愧是世紀第一流高手之一,但是音色相對而言比較差......其實,Rabin的演奏藝術本來就不是音色美聲取向。用一個種最簡化的分類:左手抖音幅度變化劇烈而且無時不刻抖音的,就是音色美聲取向;如葛魯米歐。而抖音幅度變化『不劇烈』的,往往是弓法取向,也就是任何跳弓、斷弓、頓弓、飛跳弓通通不會有失控雜音;如海費茲。當天的 Martzy 是音色取向,但是論弓法 Rabin 比她『超技』── 我的意思是 Martzy 有可能為了藝術表現故意壓抑弓法的超技取向。於是 Rabin 的音色不夠美,反而是比較『符合事實』的。
  於是我己經偷渡了錄音媒介(唱片)的傳統與現代之對話。
  老唱片的美感與細節,偏偏只有傳統音響器材才能全面發揮;一但發揮成功,你會惋惜那種極為深刻的感動絕對不是什麼『溫暖等於音樂性』的粗淺觀念可以說明的。它同時擁有最美的氣氛與最複雜的細節,又因為該時代的錄音強調不修飾、演奏家重視真材實料的藝術水準,所以這些傳統唱片保存了最多音樂藝術的深刻文化等著被發掘。只是很奇怪的,為什麼現代音響不容易挖掘成功?現代數位轉錄的CD唱片更是連想都別想?
  而現代唱片明顯強調『音響效果』:讓你被音場滿足、讓你被超技嚇死、讓你被如臨現場的細節爽到......這時現代音響就會擁有全面的優勢,相形之下傳統音響會被這種現代唱片暴露出種種問題。使用 CD唱片,當然音響效果會更佳更爽,但是最基本的音質會全面潰敗,甚至聽不到應該有的音色與技巧。當然了,這不單只是CD唱片媒介的問題;現代CD唱片的混音錄製方法會讓CD『過度現代』的問題更加惡化,惡化到只剩下音響效果而沒有音樂感動。如果使用的錄音方式擁有音樂傳統的優良文化技巧,CD唱片還是可以得到屬於音樂的感動;我先前介紹的美好時代唱片,都能讓這些沈迷於LP高水準音質的音響網友得到音樂的感動,正是因為錄音的水準超越了播 放媒介的限制。
  當然我一定要強調:傳統器材也可以發出現代聲,現代器材也可以發出傳統聲,只是調校的目的與手段不同而己。我上述所二分的項目是以當天的聆聽體驗而言,『恰好』喬治亞羅傾向傳統音響,APM-1 傾向現代音響,於是產生了我上述的傳統與現代之對話。那一天陳正雄老師給我下馬威,硬是讓喬治亞羅變得比 APM-1 更現代,我一定不會驚訝;而黃醫師如果故意逗我,把 APM-1 變得比喬治亞羅還傳統,我也不會驚訝;一個音響玩家一定有這種功力。
  最近重新看了奧黛麗赫本的著名電影《窈窕淑女》,也發現傳統與現代的對話。比起現代商業電影而言,當時的商業電影比較『溫柔敦厚』,談到階級差異不會像《鐵達尼號》那麼刺激、談到心境改變不會像《海上鋼琴師》那麼曲折,就像是『一切都是美好的』憨第德邏輯一樣編出平和而有韻味的美好故事。有如傳統器材播放原版老唱片一樣,醇厚的味道隱藏在簡單不刺激的情節中。只是年少輕狂不能體會,難道要年齡大到一定程度才能有如此識見?
  人生不見得總會遇見深度的文化資產,但是我們自己可以做到深度的文化素養。我與陳韻琳常常在新竹科學園區為了『科技寡婦』與『科技水泥牆』重溫人文素養的年輕美夢,硬是把紅樓夢轉變成人人可及的休閒語言、把徐志摩變成下班疲憊的詩意畫語、把歐陸五大影展變成親子交流與學習......也能將通俗的鐵達尼號指向愛在黎明破曉時、將通俗的達文西密碼變成文藝復興三傑的對話.....。透過藝文心靈與每一個活生真實的人心接觸,那才是最快樂的一件事;若是同時又引起科技與人文的深度對話,人生更是美好。
蘇友瑞
(end)

從音樂與音響感受到的『神聖空間』

  《巴黎聖母院的聖誕夜》(SOCD906, 1973實況錄音)這張唱片我己經聽過多次,總是有一種說不出的感動:明明只是一張很音樂很平易近人的實況錄音,為什麼總得到令人心悸不己的震憾?直到把音響系統調整出明確音場深度與寬度後,才感受到全新的音樂與音響體驗。
(調整方法是另一個長期的故事,且待後文)
  在西方文化的建築藝術中,有一種關聯於宗教建築的空間比例被稱為『神聖空間』。它卻產生獨特的音響音義:因為在此空間發聲,特殊的殘響會讓你有一種莊嚴肅穆的感動與心悸。
  許多唱片標榜發燒錄音,往往選擇錄製聖樂作品。其實並不見得是為了宗教音樂的意義而錄,而是在教堂中進行特殊音樂調式的發聲,的確容易有一種接近神聖空間的感受,於是便很容易得到音響效果突出的快感。但是,家裡的音響系統能表現出神聖空間的莊嚴感嗎?
  當然要貨真價實地呈現出神聖空間的現場感是不可能的,只能逼進那種感動。
  無論低價或高價音響系統,都可以調整出合理的音場寬度與深度;如此完美的聲音空間用來聆聽這張唱片,果然!真的呈現出神聖空間的感動出來。
  有趣的是,撥放本唱片之前,先撥放過其他標榜發燒錄音的聖樂LP(傳統黑膠唱片)與CD唱片。這些標榜在教堂裡的錄音固然音質還不錯,但是卻表現不出神聖空間應有的感動。等到撥放這張巴黎聖母院的唱片,我才真正了解 FY/SOLSTICE 的錄音藝術有多可怕了:除了高超的音質表現外,那種具體呈現神聖空間的程度,真的是令人可以『看到』一個鮮活存在的聖母院。難道是只有在巴黎聖母院的錄音才有可能表達出如此的空間感動?如果是流行的後製混音方式之音響效果唱片能成功表現嗎?
  我清楚聽出來,調校正確的音響系統播放這張CD時,以第三軌為例:右聲道童聲出現後,你的音響系統應該能表現出右聲道的童聲迷漫到左聲道一面看不到的牆,該牆反射右聲道的童聲而應和之,因而感覺到童聲自然纏繞充滿了整個空間。這是神聖空間的音響之美,也嚴苛考驗你的音響系統有沒有這種能耐。
  唱片的第四軌更狠,你的音響系統應該能表現每個人聲的聲部都位於不同的『空間深度』位置,每個位置一發聲都循著聲波反射環繞你的左右兩聲道。當然我還是得再強調:得到這種神聖空間的感受不在於音響的價格高低,而在於音響調校的工夫與是否能正視音樂精神的指引。
  比較其他宣稱發燒唱片的聖樂錄音,這下子知道了:要錄好聽的音質或許還有可能,但是要錄下神聖空間的靈氣就非常困難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只有巴黎聖母院才有這種感動?還是 FY/SOLSTICE 的錄音藝術實在太可怕了?
  於是我嘗試同樣比較 FY/SOLSTICE 的宗教音樂唱片,從而肯定這張巴黎聖母院的唱片之所以有神空間的悸動,恐怕只是科技與人文交會的一個巧合。
  話說新天新地的林主惟先生教導我說:『SOLSTICE的聖母院錄音全部都是實況錄音,這些演出並不是為錄音而準備的,卡布先生曾跟我說過,這些錄音都是在「惡劣的錄音環境」下執行的,聖誕夜那片可以很明顯的感受到擠滿觀眾的聖母院裡,有著無法控制的吸音及複雜的散射問題,當然,卡布先生可以將泛音砍掉、加上人工殘響,這樣一定會更悅耳些,不過我們都已經很清楚,他是屬於另一種作風的人。』也就是說,這張唱片的錄音並不是科技上最完美的控制結果。那麼其他的唱片呢?
   FY/SOLSTICE 的另一張唱片,Nivers(1632-1714)音樂作品(FYCD 122),1985在巴黎聖母院的錄音。雖然是更現代的錄音,結果卻完全沒有那種神聖空間的感動。再找一張唱片是孟德爾頌OP.37管風琴作品(SOCD 66),1989錄音不是在巴黎聖母院。雖然我個人很喜歡這首音樂,孟德爾頌的作品實在被嚴重地低估。但是這張錄音就明顯沒有空間的宏大感,也沒有神聖空間的感動。

FYCD122:Nivers(1632-1714)音樂作品

SOCD 66:孟德爾頌OP.37
  那麼看看最新的錄音吧!G.Litaize(1909-1991)的宗教音樂(SOCD222,2004年錄音,不在巴黎聖母院)從音樂本身的立場,我非常推薦這一張唱片,實在好聽。但是似乎錄音取向完全變了,遠比1973的錄音透明而清楚、充分表現現代音響效果的種種要素。結果反而不見得產生神聖空間的悸動,似乎更暴露了錄音場地不在巴黎聖母院而嚴重缺乏神聖空間感。
  很明顯的,神聖空間的感動不只是錄音科技的成就,也是錄音師的人文素養與錄音情境的交會。1970年代的幾張實況錄音,成為科技與人文交會的意義,獨特地表現神聖空間之感動。以致日後錄音技術再怎麼發達,都不見得有那種時空機運而能獲得那種成果。
  這正是一次完美的科技與人文之對話,巧合地產生完美的精品,悸動著同時遊走在科技人文間的音樂音響愛好者。如果你也是同好,不妨試試看可否有相同的感動!
蘇友瑞
(END)

從『神聖空間』看到音樂與音響之對話

  自從在《從音樂與音響感受到的『神聖空間』》這篇文章提出神聖空間的聲音美感後,隨著音響與音樂的經歷日增,藉助網路上認識的員林黃醫師家中音響系統分別鑑賞了兩次,又對這個聲音美感產生獨特的經驗。
  第一次在黃醫師家實驗這個『神聖空間』的美感體驗,月童(就是陳韻琳啦!)與我拿了很多宗教音樂的CD唱片去體驗,其中我最滿意的就是上次文章中寫到的《巴黎聖母院的聖誕夜》(SOCD906, 1973實況錄音)。果然,在黃醫師家得到強烈的神聖空間感動。但是,黃醫師的聆聽習慣是以LP黑膠唱片為主,他拿出一張音響界公認的發燒LP唱片《黑教堂》播放,當場把我們嚇死 ── 為什麼有這麼可怕的神聖空間感動?比較之下,LP的聲音具有真實的厚度、CD的聲音就偏薄了。『真實厚度』意謂聲音能量感很強,如同我先前形容的『聲音有迎面襲來之感』,而且聲音的所有細節樣樣不缺;相對而言,存在一種『虛假厚度』是利用突出中頻而得到類似的厚度感,但是聲音的高頻細節將會相對損失掉,也就是有厚度而無細節;這是調整不當的音響系統最容易出現的『美而失真』的走向。
  幸好談到神聖空間感,LP與CD的音質差距就可以暫且不論。從這些唱片聽來,我對『神聖空間』的簡易判準如下:
  當右聲道出現人聲時,會發現從『左』聲道聽到『右聲道』的人聲反射殘響,隨及又聽到『右聲道』出現『左』聲道的殘響。然後,整體殘響是先在音場之前左右迴響,環繞不己一直延申到音場的後方與上方。
  換句說話,『音場』能表現出三D空間感的音響系統,呈現出神聖空間的感動就很容易了。
  然而,與新天新地唱片行的林主惟先生討論之後,卻發現這張《黑教堂》是標準的人工後製混音,而非我在美好時代唱片中體會的減少後製之自然錄音。這下子可讓我大大的驚訝:如果人工殘響可以獲得如此真實的活生聽感,那麼人工後製又何妨?但是,比較其他唱片,不管是LP還是CD,減少人工後製的唱片一向是最容易獲得真實樂器聲的唱片,不論是美好時代的CD,EMI FRANCE 在 1960年代的第一版CD或LP,通通呈現實實鮮活無比的音樂。難道先前的體驗方向有偏誤了嗎?
  於是我單獨去找黃醫師進行第二次體驗,這次是由於林主惟先生指點之下,他認為:『我聽過將教堂泛音收音做的最完善的廠牌是HORTUS,我十年前就擁有她們的唱片了,可是一直到去年才決定經由美好時代將之代理進來,因為這個廠牌非常非常的小,而且對教堂管風琴及聲樂作品有著瘋狂的熱情,這使我一直非常擔心她的市場啊!不過,反正是卯下去做了....』。於是,我使用這張CD唱片重新體驗神聖空間的美感。

Editions Hortus - HORTUS015
  Saint-Saens - Un Mariage, un Enterrement et un Salut au Saint-Sacrement Organ works & motets

Saint-Saens:
 Ave verum - Benediction nuptiale Op 9
 Deus Abraham - Marche religieuse Op 107; Improvisation VI Op 150 Pro Defunctis
 Pie Jesu - Improvisation VII
 Quam dilecta - 3 preludes & fugues Op 99
Vincent Genvrin (organs of la Madeleine, Paris & Notre Dame du Taure, Toulouse)
Chamber Choir Les Elements, Joel Suhubriette
當初買這張唱片後,在我的音響系統中獲得的感動沒有巴黎聖母院那張那麼強,後來就忘了繼續體驗。直到這次去黃醫師家測試他重新調整完善的『現代音響』(Genesis APM-1、ASR前後級那套,請參考『傳統音響與現代音響的對話』),才真正見識到這張唱片可怕的神聖空間感受。多可怕呢?錄音決定了一切,錄音藝術高超的CD唱片當然贏過了錄音藝術平凡的LP唱片。
  上次聽到《黑教堂》的 LP,錄音製作水準之高讓我的木耳聽不出有人工殘響的不自然感。黃醫師這次特地買了一張相同錄音的CD唱片來比較,結果......天啊!這是什麼CD?高頻差、低頻爛、空間感錯亂!同一個錄音母帶,製作成CD與LP居然『相差十萬八千里』?以這張CD而論,十秒鐘內我馬上就知道人工後製嚴重,空間泛音一聽就知道是假的了!但是很奇怪的,如果是LP再加上『傳統音響』(喬治亞羅喇叭加真空管機,同樣請參考『傳統音響與現代音響的對話』),那麼這張LP就是絕佳的神聖空間感受典範。
  黃醫師這次把他的『現代音響』重新調整而能呈現完美的三度空間音場,然後播放那張 HORTUS015.....我的天!嚇死了,完完整整的教堂空間感,加上從後方高聳的管風琴傳來正確無比的超低頻,整個視聽室當場變成泛音盈溢的神聖空間,連黃醫師都當場呆住了。
  然後我們把播放系統替換成『傳統音響』,這次不行了,人聲雖然變美,但是音場與頻寬都無法產生神聖空間感。最後,使用『《黑教堂》的LP與傳統音響』和『HORTUS015之CD 與現代音響』一比,以神聖空間聽感而論,CD贏了。
  最後只能得到兩個可能的猜測:
  第一、必需承認錄音藝術決定一切。錄音來源的不同,可能是造成這次CD贏LP的原因。因為《黑教堂》的 LP 狂電本身的 CD,所以 HORTUS 的 CD 與本身的 LP(如果有)相比的話,無法確知最後結果會如何。
  第二、似乎『神聖空間』的美感是『從傳統音響到現代音響的一次重要的轉化』;我的意思是,『傳統音響』的特色是音質之美,走向現代音響後,它開始轉化成音效、音場與頻寬的追求;如果走向末流,就會變成聽不下去的音效發燒片。假若音響系統應給人深度的聲音感動,那麼傳統音響給人深刻的音質美感動,恰好足以對比現代音響給人音場空間的深刻感動。換句話說,一種人文式的音響觀,恰好是在傳統音響中、以不失音場的情況下追求最大的音質美,而在現代音響中、以不失音質的情況下追求最大的音場美。『神聖空間』的感動,似乎是現代音響最大的音場美之一。
  所以,經驗了這麼多『神聖空間感』的音樂音響體驗,究其實,似乎正是在音響中由傳統轉化成現代的產物。使用現代錄音技術的CD、使用現代晶體擴大機(ASR前後級)、使用現代喇叭(GENESIS APM-1),讓神聖空間感得到最美的答案。人文世界在不斷的歷史演變中產生種種驚人的轉變,音樂與音響也如是。
蘇友瑞
(END)

從音響科學的調整到音樂美感的經歷(一)長篇連載:《前言》

本來,我聽音樂一向不花腦筋在音響重播上;不是我認為音響不重要,而是在有限時間與有限金錢下,選擇三十年來花上三百餘萬買唱片與樂譜,卻只花不到一兩萬元在音響器材。在當時,台灣古典音樂界中的主流意見,往往極端偏重『線條』而輕忽『色彩』,結果我這種最容易造成過度偏好線條而對色彩無知的聆樂方式,完全沒有得到自我批判的機會。使用幾千萬元的音響系統、甚至花大錢飛到柏林音樂廳聽現場,這些人對音樂『線條』的美感經驗,與我這種只使用幾千元手提音響與樂譜來專注聆樂的人,幾乎是沒有多大差別的。所以當年我還能成為專欄樂評、在連線bbs建立紅極一時的古典音樂討論區......只因為當時的古典音樂環境只偏重『線條』的喜好。
  隨著發現古典音樂欣賞經驗嚴重陷入瓶頸(『當時』再也找不到心動的音樂了!),開始嘗試透過音響科學的重播想找回那一份深刻的感動。運氣非常好的,一開始就找到了超級音響高手──菲爾音響醫院的羅啟良先生,第一套音響就是『不修飾音色』的鑑聽式音響系統,從而得到初步的音響快感,開啟了玩音響的科學歷程。

(最早期的音響調整)
  再來就是遇到新天新地唱片行的林主惟先生,開啟正確錄音的藝術體驗與深厚文化基礎的演奏技巧,從而發現幾十年來輕忽法國演奏家與法國古典音樂的嚴重缺陷,因而重新找到古典音樂的熱情。這次的熱情,開始『線條』與『色彩』並重的藝術欣賞,從而使音響科學的調整成為經歷全新音樂美感的基礎。於是,一頭栽進音響科學的認識與學習,加強自己對音樂色彩的掌握能力。

(目前的音響調整)
  於是發現自己的聆樂體驗有了巨大的轉變:過度重視『線條』,很快地就過度重視音樂的『劇情』:這首音樂說出了什麼故事?有沒有深刻的思想哲學?這樣子不是不好,只是在習慣於聖俗二分的東方修行主義社會,這種態度徹底扭曲了古典音樂欣賞這件單純的事:因為它是聖的,明明沒興趣的人也要偽稱他也在聽很有水準的古典音樂;因為它是聖的,所以即使只是當背景音樂放鬆一下的時候,也要去追星式地崇拜福特萬格勒的貝多芬第九交響曲。於是,找不到真的可以放輕鬆聽的古典音樂時,便很容易陷溺進古怪的貝多芬詮釋;正因為這些古怪演奏恰好毀掉貝多芬的嚴肅,順理成章地可以當成輕鬆聽的背景音樂了。問題是:為什麼一開始就選了最不能輕鬆聽的貝多芬第九交響曲啊?難道沒有可以輕鬆聽的其他古典音樂了嗎?
  就這樣,真正能鬆弛身心如精靈般的皮爾奈(Gabriel Pierne, 1863-1937)之音樂沒有人知道,亂七八糟惡搞的貝多芬詮釋變成『輕鬆聽』的範本到是一大堆。連放鬆一下都得偽裝有如貝多芬般偉大,聽古典音樂的人實在太可憐、也太自虐了。
  西方文化有一種對抗聖俗二分的價值觀:他們不認為只有追求成聖之道才能上天堂,至少在基督教的神學立場上,凡是在現實事務上盡善盡美就是榮耀上帝的永生基督徒。所以清貧救難的聖人與認真專注科學、藝術.....甚至僅僅只是專注於修車挖礦的工人,在上帝眼中通通是價值觀平等的聖徒。於是,欣賞古典音樂可以很單純地詢問:『它是不是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地好聽?』,只要在純粹的『好聽』上做得盡善盡美,就是最有意義的音樂欣賞。
  為了得到這種『純粹音樂上的好聽』,我開始了音響科學之路,也開啟了對音樂色彩的認識。

(音響調整階段之一)
  做為開啟音樂色彩體驗的音響工具,在我這種立場下當然必需是客觀的鑑聽工具。很多人談論音響傾向把音響當成美感目的,所以產生各種音響美學;這當然有他們的意義,但完全不是我的討論範圍。我談論音響只有一個目的:唱片中有非常多訊息,能讓我聽到最多量唱片訊息的音響,就是我要的音響工具。同樣的,唱片錄音誰好誰壞我也不知道,我重視的只有可以讓我聽到最多量音樂演奏訊息的錄音(或唱片),就是好錄音(好唱片)。
  音樂、唱片或音響好不好聽,當然是很主觀的;但是音樂、唱片或音響有沒有最多量的訊息,這就客觀無比了;從而使音響回歸一種聲音播放的科學,不再是個人主觀的好惡。當然了,這種科學是為了『認識音樂中的色彩』而服務的,有可能音響本身發出的音質『不好聽』,但是表現的音樂色彩卻非常精準,這在我的定義就是『音樂好聽且音響正確』。在這種一致標準下,音響科學不再以價格成為唯一標準,而是以『音響正確(能重播出最多的音樂訊息)』為重要指標。
  音樂的『好聽』,在於吸收到多少它本身的訊息;音響的『好聽』,卻可能是拋棄音樂訊息再加減調味後的聲音效果。因為我不是玩音響的人,而是打算透過音響獲得更多音樂的聆樂者,所以我說的『好聽』一定是指音樂(或唱片)。在我的體驗中,只要三萬元左右,就可以走向『音響正確而讓音樂更好聽』之路,從而在適當工具的基礎下認識到音樂的色彩之美。這個最低的價格門檻,應該對愛樂者不算是太大的負擔。

(音響調整階段之二)
  在特殊的情況下,的確可能發生音樂的訊息越少、越容易覺得好聽的現象。但是古典音樂這種老舊事物之所以值得現代人不斷追尋,正因為它的音樂訊息量是非常大;因此音樂訊息不足反而覺得好聽的現象,應該要視為自己的音樂素養需要被挑戰的起點。我個人有一個非常深切的體認:很早就知道貝多芬的《漢馬克拉維》第29號鋼琴奏鳴曲有多難了,尤其是第四樂章超難度的『四』聲部賦格曲根本無法想像能有鋼琴家可以正確演奏出來!當時遇到《古典音樂雜誌》的許多音樂同好,大家都熱愛吉利爾斯的貝多芬後期鋼琴奏鳴曲錄音;但我指出面對這個最困難的樂章,吉利爾斯明顯只突出『兩個聲部』,避免技巧不足卻硬塞四個聲部反而混亂不堪的下場。當時大家都同意這個現象,卻默認了這是無法解決的困難。結果到了我最近認識新天新地唱片行後,才發現法國鋼琴演奏家對這個問題明顯駕輕就熟,好幾個鋼琴家都有成功營造四聲部的能力:EL BACHA、海德席克、蕾菲布(即將出版)....如果當時我追根究底詢問真正的四聲部能力,或許就可以提早二十年了解法國古典音樂的優點,從而提早體會音樂色彩的藝術旨趣了。
  只要能同時掌握更多音樂訊息,就可以越有利於增加音樂欣賞旨趣,尤其是音樂色彩的藝術價值;從而擴及音樂真正兼具深度與廣度的視野。

(音響調整階段之三)
  於是,這系列文章出現了;記載一個完全從音樂欣賞角度的愛樂者,如何把音響科學客觀化成為最佳協助音樂欣賞之工具的歷程。這個歷程之所以有意義,不在於音響上的享受,而在於音樂欣賞能力全面的轉變。因此這是一條愛樂之路,等著更多愛樂者共同來追尋!
蘇友瑞
(END)

從音響科學的調整到音樂美感的經歷(二)從『現場』談『音場』的音樂意義

透過新天新地唱片行的林主惟先生啟迪,我開始重視錄音的藝術,隨及開始重視音響的科學水準;結果是對『音色』的敏感度與記憶運思能力大大提升,一下子就開啟了很多重新審視古典音樂的新世界。
2006年在台灣的國家音樂廳聆聽了鄭明勳與德勒斯登樂團布拉姆斯,這是台灣極為罕見的未經炒作且演奏家不混的至高水準。除了音樂之外,讓我更確認了音響科學有助於音樂素養的思考;相對的,音樂素養當然也直接關聯音響科學的水準。於是,兩者對話最後,產生一個走向客觀化的音響調整方法,從而使音樂美感的經驗更加豐富起來。
一、從『現場』談音響的科學:
  很多人說音響不能重現現場,這句話只對了一部份;如果再接著說音響不能獲得現場的感覺,那就很可能犯了嚴重錯誤;如果說音響與現場完全不相干,那就可以篤定是徹底錯誤的反科學之音響觀念了。音響當然不等於現場,但是無論音響或現場都『只是』為了達到音樂美感而工具;目的既然相同,當然一定可以相互辯證而提高音樂美感的建立。
  這次聽鄭明勳與德勒斯登,該樂團的水準夠高、演奏不混、音質音色的表現一致而不混亂,於是成為一個穩定的音源,可以進行夠水準的音響科學之觀察。
  我首先坐在三樓面向舞台最左邊的位置。在該位置感受到的『音場』:小提琴聲的定位點就落在小提琴手的位置,中提琴也一樣,但是大提琴與低音大提琴定位點就明顯偏移原始位置而落在偏左邊。不過,左右定位雖然不準,但是前後深度定位卻是蠻準的。這說明了對音響科學來說,『深度定位』是還原現場感覺的最重要因素之一。
二、從『音場』鑑聽到『音質』:
  下半場,我改坐到三樓正中央貴賓室包廂旁邊重新感受。結果發現整個音場完全開闊起來,左右定位馬上正確無比,前後深度定位當然也一樣準確。但是,這種情況會出現很精準、嚴苛的『鑑聽取向』。
  在現場聽小提琴合奏明顯發現:如果小提琴合奏水準極高,會出現一種和諧共鳴的整體美聲(自由傾聽部落格網友wayferer稱為一種『緻密而光輝的力道』,也就是《交響情人夢》中所謂的『合奏的精髓在調和』),那麼小提琴發聲將會混合成一片整體色塊,無法分辨單隻小提琴的定位。如果合奏不夠整體和諧,全體小提琴就會各自獨立發聲甚至聽出來自不同定位點。也就是說,小提琴一個個分明,反而是樂團表現太爛的結果;或者是多隻麥克風混音時,錄音工程師無法理解合奏精髓而錯誤混音的結果。
  要鑑聽出這種小提琴合奏的現象,只有在三樓正中央才能清楚鑑聽,在三樓左邊明顯無法清楚區辨。
  再者,小提琴本身合奏產生的『音質』:如果坐在三樓左邊聆聽,可能因為聲音經過太多重的反射,不管合奏地成不成功,通通都很好聽。但是坐在三樓中央這種嚴苛的鑑聽位置,合奏失敗就變得難聽;合奏成功,就出現可通天堂的天籟。當天布拉姆斯第四交響曲的第一樂章,可能在指揮的音色考量下,第一小提琴出現的是比較粗糙的合奏音色,展現了上述現象。而最令人感動的第二樂章慢板,出現『第二小提琴』聲部獨奏主旋律時,不知何故出現了當天最美麗最精彩的小提琴合奏音色,如黃金般的光輝硬是把我在任何千萬音響系統聽到的法國樂團正確錄音通通打趴下去!
三、音響科學的『相對』與『絕對』:
  科學是談『相對的』而不是『絕對的』:要讓音響完全重現現場當然絕對不可能,但是,要把音響調整成如上述現場經驗一樣:無論聆聽位置在何處都要有完整的深度感、左右定位不可能任何位置都完美無缺、成功的合奏會是一片音色塊狀而不是粒粒分明、皇帝位具有精確的鑑聽取向......那麼,這種音響系統就可以獲得別種音響系統所沒有的『相對之現場感』,讓唱片聆聽可以獲得如臨現場的滿足。
  這種『如臨現場』,不是為了要『像現場一樣』這種絕對的客觀;而是要『聽到』只有在現場才容易聽到的音樂訊息,這是一種相對的客觀。
  音響科學,應該可以植基在這種科學性的原則。事實上,我聽過那麼多套音響系統,無論價位高低,上到千萬系統小到我自己的三萬元系統,只要有上述特性並且播放正確錄音的唱片,通通可以獲得如臨現場的快感。差別只是越高價的正確音響系統越好聽、越像現場........相對的,如果沒有這種特性,再高價的系統,聽起來永遠是『好聽而不真實』,甚至完全喪失分辨演奏家技術水準的能力,當然就不可能得到多少音樂素養了。
  唱片製作是另一個問題。當天經驗美好的鄭明勳演奏之後,買下他一張唱片好好欣賞。不料,該唱片非常非常糟糕的錄音方式,基本上就是多麥克風加上後製混音亂修飾高低頻,結果完全聽不出鄭明勳有什麼美好的指揮功力....。
四、暫時的結論:『音場方法論』
  林主惟先生曾經寫一篇詳細的文章討論音響的調整,方法是從音質的聆聽去調整。但是我以個人經驗打算走出一條不同的方向,是從『音場的聆聽』去調整。我的看法曾受到員林黃醫師的影響,他認為『音場正確,音響調整就正確了』。我演申出進一步的原則是:所有音響播放的問題,通通會表現在音場上。這個原則在我近幾年的音響調整、或者評價別人的音響系統,都有準確而快速的成效。
  這個意思絕對不是說音質不重要,而是說我們極難學會全面注意最多量的音樂訊息,那不如只專注一項訊息,才能成為有效的鑑聽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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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篇文章先會以我第一套『三萬元』音響系統為例,呈現這種『音場方法論』來幫助音樂欣賞的提升。
蘇友瑞
(END)
註:三萬元的音響系統約略如下:
CD唱盤:PHILIPS CD740(二手價不到2000元),請菲爾音響醫院的羅啟良先生強力改裝4000元。
訊號線:1000元。
KENWOOD 8881V AV擴大機:同等級日系擴大機,二手價約在3000元到6000元。
喇叭線:電子材料行買的最粗最多蕊之喇叭線,六公尺1500元,自行加四個香蕉插300元。
主喇叭:ORTOFON 105,15000元。
從擴大機的喇叭輸出,用最便宜的喇叭線,連接到重低音的hi-input。
重低音:KLH ASW10(4500元)
以上大約在三萬元上下。

從音響科學的調整到音樂美感的經歷(三)『音場方法論』之音響調整

音場方法論之一:
特定的錄音方式才能調整出正確的音場與音質
重視音場的音響玩家非常多,但是非常可惜的,大多數都被『唱片本身』迷惑了。無論古典音樂、流行音樂,甚至得獎推薦的公認錄音發燒的唱片,絕大多都是『多隻麥克風再後製混音』的唱片。這種唱片使用很多隻麥克風收錄音樂廳或錄音室室的多種聲音,再透過混音技術決定發音位置的左、中、右、前、後;甚至可以主動加入人工製造的殘響,讓明明狹小的錄音室照樣可以『誤以為』是在大教堂錄音。
  這種唱片本身的價值好壞在此不論,客觀的事實是:這種唱片非常難調整出正確的音場。理由很簡單:錄音本身沒有錄下音場,而是由後製混音製造出來的。聲音在音場中變化萬千,怎麼可能用人工模擬而不會偏差?其實有非常簡單的判準:混音音場的唱片,樂器的發聲是『慧星式』的,也就是你會聽出樂器『向後』發射出長長的一串殘響餘韻;這種違反自然發聲原理的感覺,直接造成聽感上『不夠自然』的結果。
  相對的是使用『最少隻麥克風且極力減少後製』的唱片,例如很多MONO唱片與法國國家廣播局(INA)的ORTF錄音,EMI FRANCE之許多唱片與新天新地唱片行的唱片皆屬此類。這種唱片極難錄製,但萬一錄製成功就會變成調整音響的最佳精品。聆聽這種唱片,樂器的發聲是『花香式』的,也就是你會聽出樂器『向前』迷漫著殘響迎面襲來;這種符合自然發聲原理的感覺,當然造成聽感上『比較自然』的結果。
●  ●  ●  ●
讀者們就算不像我認識到法國音樂的價值而瘋狂收集唱片,至少也應該有不少人擁有卡拉絲在 EMI FRANCE 的《卡門》全曲,可以拿出來與DECCA、DG、CBS/SONY、RCA....比較看看。你會慢慢發現無論你主觀上喜歡那一種,客觀上都可以發現這種『慧星式』與『花香式』的巨大不同。
  『慧星式』的唱片,或許特定樂段你會發現樂器的定位層層分明;但是請注意後製錯亂的問題:現在音樂中長笛正在獨奏,OK,請先記住長笛出現的位置。過了兩分鐘後長笛變成伴奏,長笛被踢下舞台,從『前、中』位置踢到『後、左』位置,更慘的說不定會在後方到處亂跑定位混亂,因為後製混音時無法顧及非主角了。這種『輪流跑上中間舞台』的音場也許很多人喜歡,但是明顯不是一個真實的音場,當然無法用來調整音響。
  『花香式』唱片的優點,『不是』左右定位。因為左右定位會被前篇文章所謂的『合奏效果』錯亂掉,那是自然發音的正常現象;此外左右定位也會被錄音空間的左右反射音錯亂掉,那是我先前所謂『神聖空間』的正常現象。也就是說,只談左右定位,『慧星式』的唱片說不定還遠遠贏過『花香式』的唱片。
  『花香式』唱片最大的優點,是『深度定位』。它保證樂器的前後相對位置是永遠一致的,因而伴隨著發聲方式的自然而得到許多音樂上的『調和感』。在我的『音場方法論』中,重點便在『深度定位』。同樣一套音響,深度定位最佳的調整方式,幾乎就是整體聲音最佳的調整方式。所以,當調整出『深度定位』之後,重新播放卡拉絲在 EMI FRANCE的《卡門》之第三軌《頑童進行曲》:頑童的歌聲從舞台『右後』遠處隨著音樂進行、逐漸走向『左前』,再一字排開佔滿了整片舞台。更有趣的判準是,第二張CD的《算命三重唱》。『深度定位』失敗的音響系統聽起來會是兩個女聲分別位於極右與極左(我的汽車音響系統就是這麼慘.....)。正確的音場應該是:第一個女聲在中間略偏右的後方遠處,第二個女聲在中間偏左的近處,而卡拉絲在中間最近處(似乎有左右走動?)。
  所以,只有特定的錄音方式才能調整出正確的音場與音質,這導致我採用深度定位最佳的唱片來調整音響,這是TIMPANI所出版的皮爾奈之《西達莉絲與小牧神》,得到了2001年坎城唱片大展的最佳管弦樂錄音與年度唱片。

音場方法論之二:
合格的深度定位與左右定位

  音響調整的第一要務是喇叭的擺位,除非你的空間連兩坪都不到,否則任何糟糕的空間都可以使用有效的喇叭擺位調整來得到合理的深度定位。當然了,如果音響系統是誇張的修飾美聲取向,就算千萬音響千萬視聽室,也有可能完全得不到正確的深度定位。常見的錯誤是:音場有極佳的深度,但是所有的樂器被壓扁在同一個深度空間,而沒有『深度層層分明』的效果。
  或許使用後製良好的『慧星式』唱片可以得到『深度層層分明』的效果,但是很多討厭音響的人都指出,現場聽起來才沒有那麼歷歷分明。其實他們是感受到『音場不自然』,而不是討厭歷歷分明。使用特定的ORTF錄音再加上成功的深度定位調整,合奏時會融合成一片而非後製的歷歷分明,獨奏時各個樂器透明地表現自己的特色而歷歷分明,這種最自然的音場聽感,是不會讓『不玩音響的音樂愛好者』討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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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請播放這張《西達莉絲與小牧神》,跳到第十四曲。
  第14曲成為關鍵是因為它是非常可怕的照妖鏡。本唱片是雙麥克風ORTF錄音,以左聲道來說,它不只錄進了『右邊樂器』從『右邊』而來的聲音,還錄進了樂器聲撞到側牆而反射到左麥克風的聲音;對這隻左麥克風來說,這個反射音是從『左』邊而來的。那好了,如果擺位不當,樂器的位置會一下子從左邊來、一下子從右邊來.....。
  更嚴重的是,反射音是『選擇頻率』的,也就是某些頻率反射音強、某些頻率差。所以就第14曲而論,一開始第一隻木管的中高音旋律,任何起碼的系統都會定位在靠近中間的位置;但是一演奏到低音域,左牆的反射音大增,樂器就會突然跑到左邊了。正確的調整下,它應該出現在『中間偏左』的『遠』處,而演奏到低音域時會偏左是很正常的。
  再來的第二隻木管,它的定位是在第一隻木管的『前方』之『近』處。演奏的旋律與第一隻木管一樣,而兩者的前後深度關係從頭到尾都必需一致。
  再來的第三隻木管,是在第一隻與第二隻的『右』邊,而且應該是在中央偏『右』的『近』處。
  最後是雙簧管,當然一定在極右邊,定位在『遠』處。
  上述的左、右、前、後定位關係都準了,可以再用兩首曲子確認:回到第四曲,剛開始應和小號的應該是『長笛』的極高音域,定位在中央偏『左』處。再來變大聲時,極高音是『短笛』,定位在『更左邊』。
  這時立刻轉到第七曲,第七曲一開始的主旋律之高音就是短笛,你會發現其定位與第四曲的短笛應該在完全相同的位置。短笛主奏時以低音管進行對位旋律的伴奏,再來是長笛主奏而由豎笛以對位旋律來應和;這時你會發現長笛的位置與第四曲一開始的極高音長笛是一樣的,而豎笛在中間左右。於是,快轉到3:00,這時開始了最美麗的豎琴與獨奏大提琴的伴奏,再加上豎笛令人陶醉的主旋律;這時會發現豎笛的定位與剛開始擔任位旋律時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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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看到這裡,應該能理解這種合格的深度定位與左右定位之自然特性。你會發現在任何曲目與時間點上,樂器的位置無論是獨奏還是伴奏都是差不多固定的,只有強調合奏效果與獨奏效果時,才會因應著錄音空間的特性而『自然地』改變定位。這都是符合正常的音樂廳現場之真實感受,才足以讓音響流洩出最自然的音樂。
  我得承認,能到達這麼嚴苛標準,的確需要比較昂貴的音響投資(至少約二十萬左右)。便宜的音響當然也可以得到自然的聲音,只是必需妥協而己。從我個人的『音場方法論』來說,深度定位絕對不能妥協,一但妥協就永遠聽不到ORTF的優點,等於永遠放棄了自然聲音的可能。而且,只要三萬元的音響系統,就可以讓深度定位達到極高水準,而能讓我聽到唱片最多量的訊息,並能欣賞音色藝術之美;這意謂著深度定位正確,該音響系統的音色表現就極大化了。這麼多優點的情況下,妥協深度定位實在太可惜了。
  左右定位則可以妥協,那是一分錢一分貨的事實,跟聆聽空間的好壞也有很大關係,有時是無法強求的。
喇叭的擺位:
  好,現在開始播放這張唱片,進行喇叭的擺位。
  首先,使用音響玩家所謂的『三三一』擺位,把聆聽空間大約估算成一個長方形,長邊三等分,寬邊三等分,把喇叭放在前三分之一線的交叉處,聆聽位置在後三分之一線的正中間。(圖形請用GOOGLE搜尋,很容易看到)。
  先完全不管左右定位,只管深度定位。如果深度定位錯亂,分不清前後相對關係;這時請把左右喇叭向內轉(所謂的toe-in)45度以上,讓兩隻喇叭正向投射線交叉在聆聽位置之『前方』一公尺以上。這是我在貝多芬講座現場讓喇叭出現深度定位的方法,音響迷稱之為『螺孔擺位法』,專門處理不良的聆聽空間或是音樂訊號不良的音響系統。如果連這樣子都無法改善深度定位,那,只好放棄或另請高明。
  好,現在己經有起碼的深度定位;開始把喇叭左右拉開,慢慢找到『不失去深度定位的前提下,左右定位比較正確』的位置,應該會嘗試試非常多次。感謝上帝我們用的是CD而不是LP,否則LP早就刮壞了。
  好的,現在最佳的左右位置也大約找到了,開始前後調整喇叭的位置。這部份影響比較大的是音質與動態,而不純然是音場與定位,等我下一篇文章再詳述。
  先說明成果:
 
  這面這張照片展現我第一次調整音響系統的成果,使用的是上一篇文章談到的『三萬元音響』。其中喇叭有兩對,一對是讓音響玩家來調整而得到的擺位,是後面近乎貼牆的擺位。之所以如此,是因為 ORTOFON 105 實在太小而超低頻不足,貼牆可以增加高中低頻的音質平衡,結果音場變成前述的『所有的樂器被壓扁在同一個深度空間,而沒有『深度層層分明』的效果』。優點是放什麼唱片都很順耳,缺點就是完全失去唱片的鑑聽力,什麼錄音方式聽起來都差不多。對於希望音響可以增進音樂欣賞能力的我們,這是完全錯誤的擺位。當然了,如果音樂只是當成背景的輕鬆聲音,這種擺位也算不錯。
  放在前方而 toe-in 極大的喇叭,就是我個人依據『音場方法論』而得到的擺位。聽起來當然沒有前者這麼輕鬆怡人,但是唱片的鑑聽力驚人無比!請大家閱讀我一系列『音、樂分立』文章,百分之99都是使用這套音響寫出來的。換句話說,提升音樂的欣賞能力,增進音色藝術的旨趣,辨認演奏家細微的技巧特色,快速聽出唱片的錄音技術,用這樣的一套三萬元音響就很足夠了。
  再一次提醒的是,這種擺位的成功當然與音響本身的特性有絕對的關係;如果音響特性不合,當然不可能得到同樣的效果。還有,在此階段,左右定位當然不可能完美,只有深度定位是正確的;直到第三次調整,才找到良好的左右定位。這些都在後文交待。
  下篇文章再談更多的喇叭擺位心得分享。
蘇友瑞
(END)
註:三萬元的音響系統約略如下:
CD唱盤:PHILIPS CD740(二手價不到2000元),請菲爾音響醫院的羅啟良先生強力改裝4000元。
訊號線:1000元 電子材料行亂買的。
KENWOOD 8881V AV擴大機:同等級日系擴大機,二手價約在3000元到6000元。
喇叭線:電子材料行買的最粗最多蕊之喇叭線,六公尺1500元,自行加四個香蕉插300元。
主喇叭:ORTOFON 105,15000元。
從擴大機的喇叭輸出,用最便宜的喇叭線,連接到重低音的hi-input。
重低音:KLH ASW10(4500元)或任何同等級重低音。
以上大約在三萬元上下。

多聲道與雙聲道的音樂音響體驗

  這篇文章是很單純地談論音響效果的文章,主要是想回應 Ponder網友的提問。
我以前從來不知道有 DTS CD這種東西,直到新天新地唱片行的林主惟先生引進相關的唱片,才見識到另一種音響效果提升的解決方案。這種唱片來自 BNL/SYRIUS,一張唱片的價格卻同時給一張 5.1 聲道的 DTS CD與 2.0 聲道的傳統CD,足以直接比較出這種錄音理念的藝術成果。
  看唱片內頁說明,錄音師 Neveu 原始錄音就是使用五隻麥克風,推測他應該是使用五隻麥克風滅少加料而直接錄成五音軌;也就是說,音樂的原始資料就是五聲道,而不是玩電影特效那種『人工加料再後製』的五聲道(市面上的多聲道SACD恐怕多半是後製的)。常看我音響調整與音樂美學的文章之讀者,應該能理解減少後製的唱片是我非常重視的音樂美學。於是,我使用 SYR 141387 這張唱片進行體驗,它的第一首就是最著名的巴哈 d小調觸技曲與賦格。以藝術為目標的錄音理念,5.1 DTS絕對不是追求廉價的聲音包圍感,而是貨真價實地呈現出一個教堂中管風琴應有的『神聖空間』。
  我用來看電影的 5.1 聲道是:Pioneer DV-676a → 同軸線 → SONY STR-DE898 AV擴大機 → 5聲道皆是 ORTOFON 105,重低音是 KLH ASW10,總共 8000 + 10000 + 15000 X 3 + 5000 約 7 萬元左右。
  首先使用房間裡調整良好的第二代參考系統(除訊源是頂級的改裝CD PLAYER外,後端與5.1差不多)播放 2.0 CD,聽起來與其他 BNL/SYRIUS 唱片皆差不多:錄音稍有一點點修飾美化,對音響系統要求不像 FY/SOLSTICS 與 TIMPANI 那麼嚴苛。於是到 5.1 音響系統播放 5.1 DTS CD,愣住了,2.0 CD 的『音質』(沒錯!你絕對沒看錯!)居然被 5.1 DTS CD 贏過一截........
  『音場』當然更不用比了,Neveu 完全從音樂藝術的立場去進行 5 隻麥克風的錄音,使用 5.1 播放 DTS CD 完全沒有什麼『包圍感』,只覺得眼前一台深度、寬度兼俱的管風琴,呈現出與百萬音響玩家辛辛苦苦調整出來的『神聖空間』一樣的音響美感。不但音質更好,而且清清楚楚可以聽到:音符從低到高,發聲點也隨之由右到左;不同的音色代表使用了不同的音栓,發聲管會來自不同的空間位置;兩隻後環繞似乎沒有聲音,只覺得眼前有一間大教堂,管風琴的聲音層層圍繞直上天際。
  這那是什麼電影特效?明明就是最標準的兩聲道音場;只是兩聲道音響玩家調整地要死要活,使用 5.1 DTS CD 就可以得到同樣的效果了。真的是很驚奇的體驗,沒想到錄音藝術的深厚眼光下,5.1 聲道也能變成提高音質與音場的快速入門利器。這會是古典音樂唱片的另一種可能嗎?
  於是,把這個體驗移到高水準的音響玩家進行再次確認,當然請員林黃醫師幫忙了。他調整的 5.1 系統與 2.0系統共用前置喇叭,播放電影音效還算非常正確,但是播放歌劇 DVD的 5.1音軌時,音質完全比不上同張DVD的2.0音軌。究其實,歌劇 DVD的原始錄音,並不是使用5隻麥克風的思維來錄音。除了包圍感之外,5.1音軌在播放歌劇時幾無優點。
  但是這種情況到了 NEVEU 的 DTS CD 就完全改觀了。NEVEU 是貨真價實的五隻麥克風錄音,每個聲道都是現場拾音,並不是人工混音出來的。像上述歌劇DVD,中央聲道如果拔掉,很可能左右聲道幾乎沒有男女主角的歌聲。而 NEVEU 的 DTS CD,每個聲道都可視為該錄音點的單隻麥克風錄音;產生的詭異結果,是音質得到加成的效果,照樣發生 5.1 DTS CD 在『音質』上贏過 2.0 CD 的美感經驗。
  林主惟先生曾猜測 5.1 音質勝過 2.0 是音場變好的錯覺,在此例可以證明不見得如此。因為黃大哥的後聲道是標準的 THX 擺位,也就是後聲道放在聽者坐位之後,這跟 NEVEU 要求的音箱位置是不一致的。所以當天播放時音場有些問題:後聲道導致聆樂者被管風琴包起來,這當然是不正確的音場。所以,當天 5.1 DTS CD 音質大敗 2.0 的體驗,並不見得是來自音場變好的錯覺。只能說,NEVEU 可能找到一種提升音質的重撥型式。
  我後來沒有追蹤這個議題,是因為投資在頂級 2.0 的花費己經無法再投資一套 5.1;再者,雖然說 BNL/SYRIUS 是最不挑剔音響的錄音藝術,但也因此在最頂級的音響系統中,我會比較喜歡 FY/SOLSTICS 與 TIMPANI;如果這兩家唱片公司也來個 5.1 DTS CD,我就得投降乖乖再升級一套 5.1 的純音樂播放系統了。
  很多音響玩家都察覺到多聲道播放的優點,但是依我個人的音樂體驗,聆聽古典音樂需要的不是電影特效的聲音空間,而是如臨現場的『神聖空間』;而且如果音場正確,音質應該得更正確。反之,電影特效的多聲道,常常是音場有包圍感但是音質變得不正確,這就不是我喜好的音響路線了。於是,如果多聲道播放原始錄音本身就是『加料混音』,那麼多聲道播放的結果只會加重『不夠真實』的人工聽感而己。可能玩家會覺得很美,但不是我這杯茶。因此,透過 BNL/SYRIUS 這家減少加料的錄音理念,呈現出多聲道播放卻能符合真實音樂美感的音響體驗,以此文回應 Ponder網友熱切的提問。
蘇友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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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寶級陶藝家孫超先生的音樂音響與文化之旅

2008年4月24日因著網友maxxis的介紹,得以結識年近八十的孫大哥。說來慚愧,我對陶藝不是很清楚,只能使用最原始的感官來感受一代宗師的藝術。然而,當天是去『玩音響』的,因為孫大哥夢想著一間可以好好欣賞音樂的音響室;原本是一趟音響之旅,卻因為結識孫大哥並交流中西藝術之融合,產生精彩的科學與人文之綜合感動。於是,寫下這篇遊記。
我對陶瓷藝術只有非常膚淺的體認:只知道它是文化上中國的重要藝術遺產,同時造成其藝術意境是非常東方文化的。然而,踏入孫大哥的音響室,原本會抓住音響迷眼光的 Avantgarde UNO 號角喇叭,完全被孫大哥的作品狠狠地比下去!簡直變成庸俗脂粉......孫大哥的成品就最直接的美感來說,就是一種被密封的璀燦光茫;而且因著不同視線而產生不同的光影遊移,展現活潑動人的精靈舞蹈 ── 這些光茫是活著的!隨著注視的熾熱,更激起華麗炫目的芭蕾舞曲。
  但是我卻覺得有點奇怪:這種理應充滿東方文化之美的藝術品,應該很逍遙、與自然合一,怎麼我感受到的卻是理性結構的均衡、人力與自然的融洽?於是孫大哥給我一個引子,他說,這作品在德國展出時,被評為『融合東西文化』的藝術。這下子我理解了,於是,立即回應給孫大哥『走向融合東西意境的音樂』,於是,展開一連串有趣的音樂與音響的文化之旅。
● 從科學的人文精神談起:
  我的舊文章《從形而下的改裝汽車界談『價值觀的平等』》提到一個東方社會的現象:概言之,崇尚『修行觀』的東方社會必定走向『聖俗二分』世界觀,從而產生『價值觀不平等』的反科學現象;因此,除非某種職業可以扯上宗教上或道德上的修行境界,否則我們總是不習慣給專業人材積極而真心的尊重。這種真心的尊重必需是『真心的』,詢問可不可以岐視科技人員,人人都會口頭標榜職業一律平等;但是問到應不應該給『專業人材』更多尊重或金錢來換取專業的報酬,馬上就會看到一堆負面論述了。
  這種『價值觀不平等』的現象直接反映在我們的思考方法的侷限;科學展現的人文精神是一種『追根究底』與『好辯不讓』的態度:不只滿足於WHAT與HOW,而會積極地詢問WHY,這是『追根究底』。知道WHY還不夠,還傾向把WHY的詳細內容寫出來,生怕失傳恨不得人人皆知,因而常常與人爭辯『那一個比較好?』的是非好壞問題,這是『好辯不讓』。當然這個『好辯不讓』並不是直接的辯論或吵架,而是指那種主動積極把自己所知所學公諸於世的人文精神。可惜的是,一但價值觀不平等而把科學精神視為形而下的末流,當然就會有意無意間鄙視『追根究底』與『好辯不讓』的態度了。連帶著,一切人文與藝術也隨之放棄『追根究底』與『好辯不讓』意謂的理性精神。
  孫大哥最讓我驚奇的,就是他的科學精神之實踐,無怪作品會被評為融合東西文化精神。
當天聽到孫大哥仔細介紹其創作的種種細節與其獨創『結晶釉』的經驗,我當下第一個問題就是:這些經驗有沒有傳承?想必孫大哥很喜歡我提到這種科學精神的問題,於是他拿出其著作,一一告知如何詳細把各種釉彩的配方撰寫清楚。我閱讀後真是嚇了一跳,所有配方都是精確到小數點下一位的。
  當然了,科學方法有其極限;再怎麼辛苦論述也絕不可能讓人一看即成為大師。但是這盡力交待清楚WHY的態度,正是深度的科學精神。我對自己的音樂評論也一向如此嚴苛要求,盡力讓任何對古典音樂有興趣的人都可以從中學到獲得我的古典音樂感受之方法;就此科學精神而論,我完全可以理解孫大哥這種著述背後的文化使命,也能閱讀到那些詳細配方的背後是多麼辛苦的熱忱分享。
● 東西文化的對比與融合:
  於是,孫大哥很感嘆地提到,他在歐美國家是受到什麼待遇。一次在德國參展後慶功宴,人人都不敢用餐,原來大家都在禮遇、等著藝術家取用後,才開始進餐。另一在法國參展,海關扣住參展作品不肯放行,原因是前來提貨的車輛『安全性不夠』,有可能損壞藝術品。後來好說歹說同意放行後,海關仍派人一路隨行,務必保證藝術品得到妥善的照顧。相對的,在東方社會......。
  我當然非常能理解這種不同社會風氣的處境,我前篇文章提到的改裝車廠老板,在法國PSA賽車部門可是備受禮遇的頂級專業科技人材,在台灣卻被看成沒什麼了不起的『黑手』工人......。
  走向多元化的現代社會不能只是口號,如何真正『價值觀的平等』而能習得西方社會走向理性科學的人文精神,我們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固然有這些東西文化的對比,卻也提供一道東西文化融合的省思。
  孫大哥的藝術品己經有融合東西文化的定評了,那我身為一個古典音樂瘋狂的愛好者如何回應當前的文化處境?
  孫大哥播放幾張他很喜歡的國樂唱片,我們一起聆聽完琵琶古曲《昭君怨》,隨及談到傳統國樂何以無法在現代社會立足的情況,這是一個很大的議題以後再說。我問孫大哥,這種國樂古曲的意境跟剛剛調整音響器材的薩拉沙泰音樂相差很多呢!孫大哥回說,他也喜歡像威爾第的《阿依達》這樣的西方古典音樂啊!於是我說:要不要來試試嘗試東西文化融合的古典音樂?
  我推薦的就是常常在我的音樂與音響文章出現的皮爾奈(Gabriel Pierne,1863-1937)之《西達利斯與小牧神》。新天新地唱片行引進 TIMPANI 公司出版皮爾奈的許多作品,讀者可以從這些唱片一窺我談論的音樂全貌。(參考文章:法國芭蕾音樂的遺珠─皮爾奈的《西達利斯與牧神》。)
『美好時代』(Belle Epoque)下的法國,常常經驗世界不同文化的激盪與交流;再加上畫藝術早從巴比松畫派以來便重視自然風景的描繪,因此從丹第(Vincent d'Indy,1851–1931)、馬格納(Alberic Magnard,1865–1914)到皮爾奈、德布西與拉威爾,都可以找到描繪大自然、熱愛大自然的抒情音樂。但是他們終究不是東方人,不可能像我們一樣走向與大自然合一的逍遙境界。所以他們的大自然中仍然充滿著『人』,展現出受到『純粹大自然之美』影響下的『人文』之古典音樂。這樣的音樂,當然在某種層面上回應了東西文化融合的一種面貌。
  果然,孫大哥立即被這種音樂吸引;《西達利斯與小牧神》裡無論是第一曲開始走進大自然的感動,還是第七曲精靈舞蹈課的場景,都足以說明極度重視『人』的多數西方古典音樂與極度溶入『自然』的國樂古曲之間,還有一大片『人與自然』的融合領域有待開發。孫大哥這種沒有被流行資訊污染的單純古典音樂愛好者,當然可以直指音樂感受而欣賞到這種精緻的音樂;然而,國內絕大多數喜愛古典音樂的愛樂者卻徹底忽略遺忘了這一塊經典且精緻的領域,實在是太可惜了!
● 從音響美感看到人生的自強不息:
  很多人以為西方文化是重視物質的,這實在是天大的誤解。就上述的科學精神而論,直接反映在人生的哲學就是浮士德式的『自強不息』。既然『追根究底』且『好辯不讓』,當然無論年齡與體能如何,總是儘力去享受更多新鮮而有意義的體驗,這才是浮士德靈魂的生命意義。
  於是,八十歲的耳力固然遠遠不及我們這些四十歲的壯年人,孫大哥卻快快樂樂地與我們共享音響帶來的全新體驗。當天由maxxis介紹,新天新地唱片行的林主惟先生、精通多家音響的玩家 Masa網友與我,一起體驗這次豐富的音響之旅。
  孫大哥家的音響系統為:MICROMEGA DUO 轉盤==>DA解碼器==>Jadis DA-50==>Avantgarde UNO。Avantgarde UNO 號角喇叭的靈敏度非常可怕,無論我們改變了什麼音響配件,都可以呈現出明顯的改變(可惜價格遠過我的負擔能力)。因而我們從中重新學習很多音響科學的現象與知識,更驚人的是,孫大哥從頭到尾跟著我們學習這一切。
  我們的原始理念是,器材應該沒什麼問題,但是原始音響系統的『線材』有太過度的染色效果;雖然這種效果是討大多數玩音響之發燒友的喜歡,然而孫大哥先去過新天新地唱片行見識過『自然而不加料』的音響系統後念念不忘,於是我們採最小的變動只更換線材,看看能不能回復這套音響系統應有的中性無染之自然聲音。
  一開始還沒更動前,我們先試聽了一下;對於我這種徹底受不了『聲音加料』『不自然』的聲音之音響愛好者來說,實在難以入耳!於是先把 DA 解碼器換上 Esprit STRUCTURE1 電源線,結果有些正面改變。孫大哥指出,他感受的到聲音變了,但是不知道那裡有改變,也不知道這種改變是好是壞。我們向他解釋,改變的是動態,播放唱片第二軌到了獨奏小提琴撥弦樂段,馬上就發現撥弦音質好上很多!於是,孫大哥學會了音響判讀,也可以說被我們『勸敗』了(這是音響發燒友絕大多數是損友的明證....一笑!)。
接著把訊號線與喇叭線一一換成 Esprit STRUCTURE1 線材,大家一起感受聲音品質一步一步提升。最後,訊號線與喇叭線通通換成 Esprit STRUCTURE3 線材,終於讓孫大哥滿意了。有趣的是,兩隻喇叭本身的超低音是另外插電的主動式超低音,把原來的電源線換成Esprit之電源線,居然讓聲音好上非常非常多;喇叭附帶的超低音之電源線竟然如此誇張地影響整體聲音,我還真的第一次見識到。
  這時孫大哥仍然有疑問:音質是不錯,但是同一張唱片,為什麼在音響代理商那裡以聽到更多細節?這種問題的標準答案,當然是因為代理商的CD唱盤要一百多萬,整套系統近四百萬,一分錢當然一分貨。可是,就一個音響科學的立場,要問的是:在現有器材上,能不能保有音質之美卻仍然有更多細節刻劃?於是主惟推論CD轉盤到DA的數位線更換可能有奇效,我當然不相信,只是傳遞010101...數位訊號的線材,那會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奇效?於是主惟請maxxis幫忙回店裡搬了更好的線材與另一台DA,繼續來體驗音響系統的改變。
  與孫大哥分享科學精神並體驗東西文化融合的《西達利斯與小牧神》之後,主惟帶來了頂級的 KORA Hermes DA解碼器與 Esprit STRUCTURE4 頂級線材。首先換上 Esprit STRUCTURE1之數位線,我們全體都愣住了!── 怎麼可能?區區一條數位線帶來驚天動地的改變?簡直是音響器材直接升級的全新感受。雖然我到現在還是搞不懂為什麼區區一條數位線有這麼可怕的改變(我甚至猜想,如果CD的合體機改裝後把機內的數位路徑拉出來,再加一條Esprit數位線,說不定『多隻香爐反而少了很多鬼』!),但是,當天誇張的音響表現結果,重新學習到一堂功課了。
  當然了,換上頂級的 KORA Hermes DA解碼器,孫大哥才終於點點頭,終究聽到在代理商那裡聽到的細節了!所以這部份是器材本身的天限,只能歸究一分錢一分貨。
  有趣的另一件事是CD的轉盤。雖然早就知道它會強烈影響聲音的水準,但是不知道CD器材的聲音特質或音色走向居然是發生在轉盤,這就實在搞不懂了。當天以頂級 KORA Hermes DA解碼器加上 Esprit數位線做為基準,比較不同的轉盤。MICROMEGA 的轉盤當然大勝,一切音響要素通通表現最佳;換上一台伍千元級的 ABOSS DVD,結果得到比 MICROMEGA 的音質偏硬的高解晰度 聲音,真的很像DVD放出來的AV音效;再換上 MARANTZ 之頂級 DVD,出現了過度中頻突出的老 PHILIPS 聲,還輸給 ABOSS DVD 的聲音。
最後還是發現中性的線材才能得到最自然的音響效果,孫大哥決定換掉所有器材的電源線、全套 Esprit STRUCTURE4頂級訊號線與喇叭線,CD唱機則重新尋找音質可比 KORA Hermes DA 的合體機。
  以上複雜而且詳細的音響試聽過程,孫大哥全程參與並且不時與我們驗證聽感是否明確。對比諸多網路論壇往往充斥著『什麼都一樣』、『輕鬆就好』的虛無主義態度,實在讓我見識到浮士德靈魂在東方文化的彰顯。
  這裡並非主張一切都要像浮士德一樣累才叫做有意義,重點在於『理性的一致』。既然己經花時間接觸遠比流行音樂難以接觸的古典音樂,花精神購買遠比網路下載MP3還要昂貴的CD或LP,花財力購買數萬元的音響器材,當然在『理性』上有投資就得有收獲。都己經花費資源在如上行為,卻標榜隨隨便便輕鬆就好;這種『理性的不一致』正是價值觀不平等的社會帶出來的虛矯觀念,乍看很消遙,實則虛無主義當道。
  更糟糕的是這種虛矯的虛無主義竟成為主流價值觀,讓多少有志之士紛紛選擇藏諸名山而不願意真誠交流,只因為稍稍真誠分享就會被其他虛無主義者嘲笑詆毀。網路曾經是一個希望,但是己經明顯觀察到,越是年長者(四十歲以上)居多的網路,越如現實生活一樣充滿虛偽不信任的自命灑脫。其中居然不分理工人文皆有高級知識份子以華麗的文采散布虛無主義的毒素,對比孫大哥如此自強不息的浮士德靈魂,著實令人嘆息。
● 結語:
  這是另一場生命深深地悸動。能在形而下的科技工藝(包含音響與製陶),看見形而上的人文精神與生命價值,並且嘗試東西文化的深層交流對話。還有很多很多是一時說不清楚的.....
  我不奢求其他,但求人生如能活到這等年歲,永遠都能像浮士德靈魂一樣自強不息;無論如何活著,永遠享受著各種人生有趣的深刻意義。若是因為在網路的真誠分享而能認識孫大哥、maxxis、林主惟這等深刻的人生體驗,縱使遭遇過很多詭詐虛偽,我都願意永永遠遠繼續在網路上耕耘最真誠的一切。
蘇友瑞
(END)

從古典音樂之唱片錄音談音響系統的『音質』

● 『彰顯特色』與『純粹中性』:
  談到音響系統播放的『音質』,總是很多不同的主觀喜好且各有立場;但是從欣賞古典音樂的音色藝術之立場,如果音響的音質走向是『彰顯特色』而不是『純粹中性』的話,很容易聽不出演奏家的音色營造水準,甚至聽不出作曲家的音色內涵。例如說莫札特的《安魂曲》,我一直到升級成 PEL KANTOR 頂級喇叭後,並且透過 CASCAVELLE 之 Michel Corboz 這張正確錄音與正確演奏的唱片,才知道莫札特不只彰顯木管與銅管的音色,甚至還強調第一小提琴與第二小提琴不同的和聲色彩。這些重要的音樂旨趣,需要追求『純粹中性的音質』之音響系統才可以承載。
  例如 PHILIPS 的唱片錄音就是標準的『彰顯特色』之音響理念,利用純粹中性的音響系統就可以輕易聽出這種唱片是『利用不平整的頻率響應』進行後製,才會產生所謂『音樂性較好』的『錯覺』,從而在『彰顯特色』的音響系統呈現出美聲卻毫不真實的聲音。相對的,EMI FRANCE 比較傾向『純粹中性』;DECCA 雖是多麥克風混音而有音場問題,但音質也傾向純粹中性。CBS 與 RCA 則是中頻加料,很像中頻加 ECHO 或 DELAY 再修飾;雖然頻率響應可能是平直的,但是中頻卻有『不正常的音質厚度』。
  只有純粹中性的音響才能保證『真實的動態層次』,不但不壓縮動態,而且讓『不壓縮動態』的唱片錄音展現真實如臨現場的音樂感動,從而得到真正的音色藝術旨趣。
● 『動態不壓縮』的音質:
  誠如我討論『音場』時最重視『音場的深度』,同樣的我討論『純粹中性的音質』時也最重視『動態不壓縮』。因為要談音質,太容易被個人主觀所污染;例如以小提琴錄音而言,很多音響玩家追求悅耳而舒適的小提琴重播效果。但是,很多時候小提琴的演奏本來就應該要有不好聽的特殊聲音。小提琴正常的音色(也就是基礎的按弦拉弓之聲音)固然考驗小提琴家的基本功與小提琴本身的音質美,但實在太難客觀討論,因為很容易根據音響調整或錄音偏差而『加料』,更糟糕的是加料反而容易悅耳,不像鋼琴聲如果加料常常會變得難聽。所以我不會以這種聲音來評論小提琴之音響重撥效果,而是透過小提琴的特殊演奏技巧呈現的『音色特性的差異』。
  例如:『空弦與按弦的音色特性差異』,就好像雙簧管與單簧管的差異;空弦時琴身共振明顯,會有多簧片音色的感覺;按弦則比較沒有這種特性,便會接近單簧管之音色。再如:『高把位與低把位的音色差異』,高把位一定比低把位還要『悶』、『緊張』與『乾澀』。如果你覺得《流浪者之歌》第二樂章慢板之音質很悅耳,就極可能是嚴重的失真。因為《流浪者之歌》第二樂章慢板是『高把位』再加上弱音器,本來就應該像卑微的吉普賽人用嘶啞的歌聲吟唱,而有『比較悶』、『比較緊張』與『比較乾澀』的『音色差異』。如果音響系統的悅耳是透過壓縮動態來產生美聲感,那便會直接破壞這種『音色特性的差異』,當然會造成音樂旨趣的喪失。
  Mutter 這張知名的唱片這可以當成一個極佳的『反面教材』;她的演奏技術好不好、詮釋水準高不高,在此完全懸而不論。我們只談『音質』,看看不當音質對音樂藝術的傷害性。這張唱片之拉威爾《吉普賽人》,一開始是小提琴只使用一根弦的花奏,由低音一直到最高音聽起來都很舒適悅耳;這當然是錯誤的,因為這段G弦獨奏己經使用到超高把位之高音;由低音到高音,一定會有『緊張感』越來越大的感受,那可能像這張唱片一樣?了解這種『音色特性的差異』被後製加料所破壞,就可以進而發現這張唱片豐富的堂音多半是人工殘響;甚至加料過度造成獨奏小提琴的撥弦殘響比樂團中的豎琴還要長,從來沒有聽過這種琴身比豎琴還要大的小提琴。
  相對的『動態不壓縮』的唱片是 SOLSTICE/FY 之 Tosi,豐富地呈現出小提琴應有的美聲、雜音與躁音,可以呈現出前述『音色特性的差異』之所有現象。
  因此,就一個己經是進階級的古典音樂愛好者(不是入門者!)來說,如果期待音響調整不會傷害音樂素養,而是提升音樂素養;那麼音響系統出現動態壓縮的音質時,便應該考慮音響設備的提升。當然了,這得『量力而為』。幸好,如同我先前文章提到的,三萬元音響系統仍然可以搭配出極高的『動態不壓縮』之音質效果,尤其是高頻動態之完整直接滿足音色藝術的最基本要求,讓我可以透過這樣的音響系統重新找到古典音樂的音色藝術。當然了,低頻的動態不壓縮是極高難度的音響要求,除耳機系統外難以在二十萬元以下得到完整的低頻之音色藝術感受,這就真的得量力而為了。
● 測試音響系統『動態不壓縮』的具體方法:
  『動態不壓縮』只是一個唯名論的用詞,真正對應的音響科學規格或數據為何我們並不知道。但是我們可以透過特定的唱片來檢驗,從音響播放的經驗中發現有些唱片會突然變得非常難聽(這現象我們稱為『殺音響』),這就可能是音響系統有動態壓縮的問題了。我個人用來測試『動態是否壓縮?』的唱片清單如下:
  第一張專殺動態壓縮音響之唱片是:SOLSTICE/FY 之葛休侯《杜普雷管風琴作品》FYCD 020,1975年之錄音:
這張唱片本身錄音不算非常完美,但不知何故,音響系統有動態壓縮現象時,這張唱片之播放效果會難聽到極點。具體現象是第五軌,該曲是從很弱的管風琴慢慢增強到天搖地動地超強音量;剛開始的弱音必定音質極美,但是動態壓縮的音響系統播到最後就會比先前極度難聽、甚至出現破音。在我經驗中很多百萬音響系統照樣無法通過,而我自己的 PEL KANTOR 卻輕鬆通過,就算是使用一台二手三仟元的 CEC AMP22 廉價擴大機照樣通過。這說明了『動態不壓縮』最重要的環節是『喇叭』,它決定了一切。
  上述這張唱片全面檢驗高、中、低頻是否不夠中性,任何一處不夠中性,第五曲最後就會難聽甚至破音。通過後也不能高興,因為說不定你系統是『全面壓縮動態』,不分高、中、低頻通通壓縮,那這一張就可以表面上通過而不易分辨好壞,於是還有下列檢驗。
  第二張是檢驗高頻是否動態壓縮的唱片,先前文章提過的 SOLSTICE/FY 之 SPIETH 演奏庫普蘭大鍵琴:
測試曲目是第七軌,它是極華麗的大鍵琴演奏;如果高頻動態被壓縮便會『吵而不美』,如果是『全面壓縮動態』或『高頻動態被壓縮』的音響系統,這張唱片會極其難聽。
  第三張是檢驗中頻是否加料修飾,可以使用前文提過的聖桑《管風琴》交響曲第二樂章慢板之『弦樂合奏的重量感』:
基本上無論再便宜的音響系統都絕不會特意壓縮中頻,因此中頻的檢驗重點在於是否有加料修飾;『弦樂合奏的重量感』很容易暴露音響系統是否中頻不正常。
  第四張是檢驗低頻是否動態壓縮,TIMPANI 之皮爾奈管弦樂集:
我得再次強調,檢驗低頻是否動態壓縮超高難度的音響要求;低價音響系統除非採用耳機否則幾無通過檢驗的機會,請量力而為面對這個檢驗;個人認為最低要求是二十萬元等級而且需專業搭配的音響系統;我個人推薦新天新地代理之 KORA擴大機加 PEL喇叭與百鳴代理之 Micromega唱盤,可以確保通過低頻是否壓縮的考驗。相關音響評論請參考《高傳真視聽》blog。
● 『極低頻的擴散效果』:
  林主惟先生在自己的新天新地網站有一篇非常精彩的文章分辨『大鼓』與『定音鼓』的真實聲音效果,請參考原文: 『正確的大鼓聲響是,第一撞擊聲產生於樂團後方(通常擺放在正中央),是一團而不是一點,但規模並不特別龐大(請見下圖,大鼓雖然體積巨大,但在整個管弦樂團中比例還是有限,不可能發出半個管弦樂團般的聲響),接下來有逐次減弱的幾波空氣震動,同時間樂團兩側與後方的反射音也加進來,從而形成大鼓獨特的聲響。』
  播放上述第四張唱片第二曲直到 2:40 處:小提琴出現的同時,就敲下第一聲定音鼓,第二聲則是定音鼓加上低音大提琴撥弦。2:44 時,出現大鼓、定音鼓與低音大提琴的超低頻合奏音色;要強調的是由於沒有該曲目的總譜,前述樂器與音色皆以音響系統的聆聽經驗為準。重點在於大鼓極為低頻之『極低頻的擴散效果』:中央(可能略偏右)極遠處傳來一聲極低頻大鼓,由點而面擴散到整個音響室的三D空間。
  滿足低頻無壓縮的音質條件最標準是 SONY MDR-7506 耳機,可以區辨上述三種低頻樂器之音色,但是聽不到『極低頻的擴散效果』,因為這種等級的耳機只有左右定位而毫無深度定位。再使用新竹辦公室約八萬元的音響系統鑑定這一段音樂 ── 新竹音響室的深度空間極佳,但是左右定位則很差,剛好跟耳機是完全相反的音場特性。結果三個低頻樂器通通被定位在右邊,根本分不清楚三種樂器的音色特性;但是 2:44 大鼓一敲,『極低頻的擴散效果』一清二楚,從右邊直接迎面而來充滿整個音樂空間。
  由此看來,要滿足『極低頻的擴散效果』,真的是無法省錢的進階級要求。
● 能挑戰音樂聆賞的習慣嗎?
  重視音質不只是音響家而己,音樂欣賞家也隨時欣賞著不同演奏版本的音質,而聆賞特定的音樂(例如聖桑之後的法國古典音樂)更需要對音質有強烈的敏感度。
  問題是,如果對音質的要求只是好聽悅耳,不只在音響上是走向『不夠高傳真』,在音樂上也導致只能注意單一線條的情感修飾。因為,要分辨音樂中的單一線條(包括表演者投注的感情與詮釋),手提音響甚至MP3都很夠用。如果要分辨音樂中平衡的多聲部線條,就需要頻寬良好的音響;這時無論是『彰顯特色』的修飾美聲式音響系統或『純粹中性』的鑑聽式音響系統皆夠用,善用總譜的話也可以使用手提音響達到欣賞旨趣。但是,要分辨音樂中的音色藝術,就需要『純粹中性』的鑑聽式音響系統了,最便宜的解決方案是耳機。如果要求『低頻的音色藝術』,從而獲得如臨現場的三D音樂空間,就真的只能花大錢了。
  多花費於音響系統,對於熱愛古典音樂的成年人並不算是負擔不起的,重點還是在於是否能挑戰音樂聆賞的習慣。因為只能注意單一線條,幾乎就注定了窄化音樂視野而不能得到豐富的音樂欣賞旨趣,甚至莫札特的音色藝術旨趣都無法獲得。放眼流行的古典音樂唱片,絕大多數都是壓縮動態的錄音與唱片;這就注定了以音響聆聽古典音樂唱片的結果,難以獲得真正的藝術旨趣;甚至由於太習慣注意單一線條,只要被吹捧的演奏明星有一定的特色水準,就可以單一注意他的特色而忽略明顯的多方面缺陷,古典音樂唱片市場從而走向明星化與包裝了。
  對於音響玩家而言,這更是困難的問題。如果音響的目的是在於獲得如臨現場的快感,壓縮動態就注定了與真實聽感徹底脫節;如果音響的目的是在於得到豐富的音樂旨趣,壓縮動態更是直接導致無法清楚分辨音樂中的訊息。如果期待音響科學有助於音樂藝術的傳達,這種重視『動態不壓縮』的音質要求,將成為音響玩家的巨大挑戰。
蘇友瑞
(END)

『錄音藝術之鑑識音響法』在音響發燒友的音樂與音響體驗(長篇連載)

我在很多文章提到,很多唱片是『錄音』本身就有嚴重問題;如果聽音樂只是聽詮釋、聽線條旋律,那麼這種錄音錯誤的問題倒也勉強可以不必在乎;然而對於嘗試提升古典音樂素養的進階欣賞者,聽不出錄音有問題,幾乎就會面臨難以提升音色藝術欣賞能力的困境。再者,以玩 HI-FI、HI-END 音響的發燒友而言,都己經花很多時間、心力與金錢在音響調整,結果卻為了迎合錯誤錄音而導致得不到如臨現場的聲音感動,那實在是太損失慘重了。因此,為著提升音色欣賞能力與落實音響科學的真正旨趣,我構思了這麼一套『錄音藝術之鑑識音響法』。
如果是在音樂文化鼎盛的歐洲,當然靠著聆聽現場就可以得到音色藝術旨趣了。但是處在台灣,樂團(樂手)的演奏能力可能還只是小事,最嚴重的問題是『沒有多元化的高水準音樂空間』。就算退一百步同意國家音樂廳是不錯的音樂空間,但那只是『一種』音樂空間而己;大教堂、古教堂、露天劇場與不同性質的高水準音樂廳,才能體驗完整的音樂空間全貌。於是,如果音響正確且播放錄音正確的唱片,獲得的音樂空間視野反而會遠勝過習慣欣賞台灣現場演奏的愛樂者。所以我們會發現無論聽過多少次現場演奏的人,還是區辨不出鋼琴演奏的『響度變化』與『音色變化』是完全兩回事。反之,使用正確音響的人就幸福太多了,他只要把米開蘭傑里(或李希特)與蕾菲布(或海德席克)同時對照就可以一清二楚了。
  只要錄音正確,音響硬體的性能就會瘋狂大幅度躍進,聲音快感才能淋漓盡致,才可以充分體驗不同的音樂空間從而增進音色藝術的能力。因此這套『錄音藝術之鑑識音響法』,採用不同音色面向的正確錄音之唱片,看看一套音響系統真正缺乏的是什麼?它的真正實力又是什麼?只有播放正確的錄音,音響才能告訴我們真話,才能體驗音色的不同面貌。
  網路上新興一個音響專業交流網站 MY-HIEND(http://www.my-hiend.com ),裡面不少5、6年級的新興發燒友或許因為沒有年齡包袱,勇於開發新觀念,常常樂於把自己辛苦搭配的百萬音響挑戰這套『錄音藝術之鑑識音響法』,並且要求客觀評論、毒舌無妨。這種態度剛好暗合了科學精神,導致他們的音響觀念往往有突破性的超越。有趣的是,這些愛玩音響硬體而不著重欣賞古典音樂的人,在我們的傳統東方文化最喜歡貶斥為『玩物喪志』者;問題是這些正確的音響科學,反而常常帶出突破性的音色藝術欣賞能力。相對於一般古典音樂愛好者的流行觀點,這些音響科學化的『玩物喪志』者反而更能欣賞到古典音樂深刻的音色藝術。理性與感性、物質與精神本來就應該是平衡的,只可惜生活中往往泛濫著唯心論式的高蹈思想,常常扭曲了藝術欣賞的意義;玩物根本不一定會喪志,能領會玩物中的理性精神才能得到均衡的人文深度。
  所以我這系列文章將會交待這些 MY-HIEND 網站的音響家訪之旅,從中獲得有意義的科學與人文之對話,因而深化我們的藝術欣賞能力。
  當然了,這套『錄音藝術之鑑識音響法』是非常複雜的,而且會根據我此時此刻面對的音響系統,進行不同類型的測試。如果有讀者想學會這一套測試法,最好的方法就是買很多張不同類型的正確錄音,回家好好聽、常常聽、據此調整音響與欣賞音樂,久而久之就能學會了。所以我會在這系列文章交待使用什麼唱片、測試什麼聲音特性,讀者們就可以按圖索驥了。
  以下先交待幾張常用唱片與聲音特性:
● 音場的寬度與深度: (請參考:《從音響科學的調整到音樂美感的經歷(三)『音場方法論』之音響調整》)

  先放第14曲。一開始第一隻木管的中高音旋律,任何起碼的系統都會定位在靠近中間的位置;但是一演奏到低音域,左牆的反射音大增,樂器就會突然跑到左邊了。正確的調整下,它應該出現在『中間偏左』的『遠』處,而演奏到低音域時會更偏左則是很正常的、符合現場音樂會的聽感。
  再來的第二隻木管,它的定位是在第一隻木管的『前方』之『近』處,兩者的前後深度關係從頭到尾都必需一致。
  再來的第三隻木管,是在第一隻與第二隻的『右』邊,而且應該是在中央偏『右』的『近』處。
  最後是雙簧管,是在音場的極右邊,定位在『遠』處。
  上述的左、右、前(遠)、後(近)定位關係都準了,可以再用兩首曲子確認:回到第四曲,剛開始應和小號的應該是『長笛』的極高音域,定位在中央偏『左』處。再來變大聲時,極高音是『短笛』,定位在『更左邊』。
  這時立刻轉到第七曲,第七曲一開始的主旋律之高音就是短笛,你會發現其定位與第四曲的短笛應該在完全相同的位置。短笛主奏時以低音管進行對位旋律的伴奏,再來是長笛主奏而由豎笛以對位旋律來應和;這時你會發現長笛的位置與第四曲一開始的極高音長笛是一樣的,而豎笛在中間左右。於是,快轉到3:00,這時開始了最美麗的豎琴與獨奏大提琴的伴奏,再加上豎笛令人陶醉的主旋律;這時會發現豎笛的定位與剛開始擔任位旋律時是一樣的。
● 音場的高度: (請參考:《從『神聖空間』看到音樂與音響之對話》)

  『神聖空間』的音響體驗如下:當右聲道出現人聲時,會發現從『左』聲道聽到『右聲道』的人聲投射到左邊反射而出的殘響,隨及又聽到『右聲道』出現『左』邊投射到右邊反射而出的殘響。然後,整體殘響是先在音場之前左右迴響,環繞不己一直延申到音場的後方與上方。
   此時可以進行『音場高度』的鑑識:如果音響空間之音場的『高度層次』不足,這張唱片就只能聽到『固定高度』的聲音空間,充滿左左迴盪的殘響。如果音場的『高度層次』足夠,這張唱片就可以聽到左右迴盪之外,螺旋式一直往『上』升,讓音響室突然有往上衝破天花板而出、高度拔高了一層樓以上的錯覺。
● 高頻的正確性:
  使用以下三張不同錄音特性的大鍵琴唱片來鑑識高頻的正確性:

  這張 Cassiopee廠之 Aimee Van De Wiele 演奏郭德寶變奏曲大鍵琴版,論音樂詮釋是我心目中本曲目第一名盤。但是這張唱片極端地不錄任何空間殘響,完全只錄直接音,造成超高頻不夠正確的音響系統播放這張唱片會有音質乾躁的不適感;在經驗中,全新音響如沒有充份地『run-in』,播放這張唱片都是必死無疑。如果音響系統的高頻夠正確,這張唱片應該是音質飽滿而圓潤,只是缺乏『神聖空間』的音場效果。

  這張 alpha 廠 Frisch 演奏郭德寶變奏曲大鍵琴版與上述唱片完全相反,錄製了非常豐富的空間殘響。結果在『音場深度』不佳的音響系統,會造成『把空間殘響誤解成樂器本身的音箱共鳴』的『美化』效果;也就是說,任何音響無論好壞,都會覺得這張唱片很好聽;但是正確的音響,可以正確呈現一台大鍵琴在堂音豐富的神聖空間迴盪著大鍵琴音;相對的錯誤音響,只能聽到一台『很好聽』但是『撥弦餘韻比豎琴還要誇張』的錯誤大鍵琴音。

  這張拉摩的大鍵琴音樂與我在《首次經驗大鍵琴的音樂美感》一文提到的唱片是完全相同等級的大鍵琴唱片,無論演奏與錄音都是上上之選。神聖空間的感動沒有 alpha 那麼可怕,卻比 Cassiopee 好非常多。音場有一定水準的情況下,卻可以呈現比第3張更超越的『直接音』,忠實表現完全真實的大鍵琴音。所以當音響正確時,將可以同時聽到又高又深的神聖空間,與歷歷在目的一台真實演奏的大鍵琴。最超絕的錄音藝術,還是只能在 Solstics/Fy 才能得到。
● 中頻的正確性: (請參考:『聖桑《管風琴》交響曲之錄音藝術與音樂賞析的問題』)

『......《管風琴》交響曲第二樂章一開始便有獨特的音色設計:從慢板的速度開始,管風琴由一個音增加成四個音;分別是和諧的三度和聲與五度和聲,帶出兩部小提琴、中提琴與大提琴完全相同音高的主旋律。管風琴隨之出現不和諧音程的伴奏,並呈現呼應主旋律的對位旋律。
  很明顯的,管風琴是『伴奏』,不是『主奏』;管風琴的和聲是『嘈雜』的(因為不和諧音程),不像弦樂部主旋律是完全相同音高的大合奏那麼『純淨』;而且弦樂四部是完全相同的音高,會共鳴出非常強烈的『重量感』。所以管風琴的音質音色聽起來將比不上主旋律的弦樂聲有那麼強的『重量感』,而且這一段是最明顯的範例。 ....』
● 低頻的正確性: (請參考:《從古典音樂之唱片錄音談音響系統的『音質』》)

『......播放上述唱片第二曲直到 2:40 處:小提琴出現的同時,就敲下第一聲定音鼓,第二聲則是定音鼓加上低音大提琴撥弦。2:44 時,出現大鼓、定音鼓與低音大提琴的超低頻合奏音色;要強調的是由於沒有該曲目的總譜,前述樂器與音色皆以音響系統的聆聽經驗為準。重點在於大鼓極為低頻之『極低頻的擴散效果』:中央(可能略偏右)極遠處傳來一聲極低頻大鼓,由點而面擴散到整個音響室的三D空間。....』
● 真實的小提琴聲音:
  一般像樣的音響系統,播放小提琴一定都很『好聽』;問題是,真實的『小提琴聲』必需該難聽就要難聽,該好聽就要好聽;換句話說,很多經典的美聲小提琴唱片,很可能被錄音修飾到完全不真實了。
  我拿來當錯誤示範的就是據說一張好幾仟元的第一版葛魯米歐與哈絲姬兒之莫札特小提琴奏鳴曲,PHILIPS 1958的立體聲錄音。

  相對的正確錄音(或正確轉錄)是這張 INA 出版的同演奏家類似曲目唱片,1957 MONO 錄音。

  結果當然是天差地遠!PHILIPS 真的很好聽,可惜加料嚴重導致小提琴音非常虛假;相對的 1957 mono錄音在完全不加料的唱片製作下,小提琴聲音與 PHILIPS 相比完全是不同的樂器(知道相差多大了吧?),而現場感與活生感更是相差十萬八千里;所以,其實買不起、買不到舊版CD或LP的網友根本不必擔心,音響既然是科學,當然只有進步沒有退步;唯有商業化考量的音響『市場』或唱片『市場』才有可能退步。因此,終究會有極佳轉錄的唱片或新一代高水準的演奏家問市,只是我們要先學會『慧眼識英雄』。
  有趣的是,如果音響錯誤,往往會覺得 PHILIPS 比 INA 好聽,但永遠不會得到如臨現場的真實感;這更說明了前者扭曲聲音訊息的目的是『為了討好錯誤音響而犧牲了真正的聲音』。
● 暫時的小結:
  在這樣的唱片挑選中,不同的音響都可以進行『錄音藝術之鑑識音響法』之鑑識,得到的結果會非常有趣。我得承認,這的確是比較進階的音樂欣賞層次,也是比較進階的音響科學層次。所以僅僅只為了一時輕鬆而進行音樂或音響的入門者,不宜如此艱難的考量。
  但是,如果嘗試在音樂或音響上更進一步,並且藉以增進音色藝術的欣賞能力,就值得繼續分享以後的音響發燒友家訪內容了。
蘇友瑞
(END)

《音樂與音響》從進階級的愛樂與發燒角度談論『好聽』與『難聽』

《廣告時間》現在剛好是2008年TAA臺灣第十八屆國際Hi-End Hi-Fi音響大展,剛好可以讓讀者們映證這幾篇文章談到的科學與人文之對話,請參考  My-hiend 網站中的《音響展報導》專欄。或直接連結:2008年TAA臺灣第十八屆國際Hi-End Hi-Fi音響大展實況報導 與 分享2008年TAA臺灣第十八屆國際音響展的一些個人感想。


  無論是聽音樂與聽音響,『好聽』這個容易被嚴重誤解的形容詞都需要先辨正一下。首先要有一個正確的認識,就是:『唱片的錄音(或演奏)有問題的居大多數,錄音(或演奏)沒有問題很少。』。換句話說,如果聽不出演奏者的技巧缺陷(天下幾無十全十美的演奏家),恐怕得優先自省音樂素養是否有待提升;如果音響系統播放多數的唱片都覺得差不多,這當然是嚴重失真,沒有把錄音或演奏的缺陷真實地暴露出來。

  這個意思絕對不是說善於挑毛病或冷言冷語就是擁有音樂素養或音響科學,差別在於『對內』還是『對外』;要求自己聽得出演奏者的技巧缺陷,這是非常『個人知識』的認知歷程,只能針對自己的進深知識而不能成為普遍標準,當然是『對內』的。也就是說每個人剛開始能聽出演奏缺陷的角度往往不一樣,有人在乎音準、有人在乎詮釋、有人在乎傳統學派;直到音樂素養深到某個層次,才會發現大家的藝術美感目標都是相同的。每個人剛開始能聽出音響缺陷的角度更是完全不一樣,有人在乎頻寬、有人在乎動態、有人在乎平順;直到音響科學準確到較高層次,才會發現大家都可以通過真實現場聲音的判準。

  相對的,把這種『個人知識』歷程拿來『對外』,就變成挑毛病或冷言冷語了。但是,這只是討人厭或人品不高,會不會妨礙他自己的音樂素養或音響科學?當 然不會,因為他的確是進行『他的』個人知識歷程。反之,把這種『對外』的『個人知識』當成自己的知識歷程,就注定不會有任何成長了;因為個人知識永遠只適 合個人,除非重新參與整個個人知識的從無到有歷程,否則只有結果而沒有過程的個人知識完全是毫無用處的垃圾資訊。所以,我非常強烈地反對一兩句話的評分觀 念,這正是標準的『只有結果而沒有過程』的無意義個人知識;讀得再多,對自己絕對毫無任何一絲幫助。反之,如果把歷程詳細說清楚,就算是極度主觀的個人偏 見,照樣可以得到豐富的知識成長,因為要學習觀摩的是『過程』而不是『結論』。無論任何人文或科學,想成為大師一定都要從『精讀原典』著手,正是要學習這 種知識『歷程』。

( 開個玩笑:很多人都知道有些玩音響與音樂的網客喜歡當老大,專門養小鬼或打手去別人地盤鬧場。重點在於,這種老大自己有沒有足夠的音樂養養或音響科學水準?當然 還是有半瓶水之多呢!因為在這種沒品的行為中,他終究還是經歷了個人知識的思辨過程,對『他自己』還是會有幫助。要觀察的是那些小鬼與打手:這種人往往 把老大的『結論』當成真理而深信不渝,而鬧場的行為其實只是使用老大的結論去攻擊別人的不同結論,也就是完全沒有任何知識的思辨歷程。於是在這種老大與小 鬼的關係中,我們往往可以發現:老大還是有一定的程度,而小鬼的水準只會日益低落越來越爛。所以,害人又不利己的笨蛋就去當小鬼... )


  有了以上知識論(有興趣的網友請參考博蘭尼之名著:《個人知識》)的基礎,對於嘗試進深音樂素養與提升音響科學的人,我會建議『好聽』與『難聽』的定義可以改變如下:

  所謂的『好聽』,是指唱片的錄音本身可以正確捕捉聲音的各種特性,從而彰顯演奏技術的特色與發聲樂器的特性;然後,音響系統如果正確無誤地表現出這種特性,就叫做『好聽』。

  所謂的『難聽』,是指音響系統可以正確呈現出多數唱片的錄音是有缺陷的,多數唱片的演奏水準是有缺陷的,從而發現無論演奏或者錄音都有極大的藝術水準差距。因此,彰顯出『難聽』,反而是音樂鑑賞或音響調整成功的特色。

  192x 的 MONO 錄音好不好?當然『不好』;問題是,忠實且不加料的唱片製作,可以透過正確的音響調整而正確無誤地還原 192x 大師驚人的演奏技巧,聽起來會感覺『非常好聽(因為非常感動!)』。所以當我音響調整越成功,越喜歡重聽大型樂團的 MONO 老錄音,重新感動在夢幻樂團的演奏風采。


  於是我發現,越是能同時注意極大量音樂訊息的人,他們很自然的會認為這種『高訊息量』的音樂才是好聽的,便會重視高訊息量的音響系統與演奏家。相對 的,很多音樂與音響的玩家只能注意到特定的訊息,例如只能注意到主奏樂器而無法兼顧伴奏樂團、只能注意主奏聲部而無法兼對位旋律;他們自然會覺得『低訊息 量』的音樂才是好聽的,從而傾向修飾過度但突顯單一聲部的演奏家或音響系統。例如顧爾德的郭德寶變奏曲與卡拉揚的貝多芬交響曲便是標準的『低訊息量音 樂』,他們會成古典音樂的流行標準也不足為奇了。這種音樂本身不見得不好,只是長久接觸後容易窄化音樂的感受力,因為習慣低訊息量的音樂便是一種設限。

  音響系統也如此,放什麼唱片都好聽,只是把唱片的訊息量減低,再加以修飾美化而得到美聲的效果。當成背景音樂非常不錯,當成音樂欣賞就糟糕了。而古典 音樂流行的錯誤錄音,正是一種減低音樂訊息量的方式。例如 CASCAVELLE 出版的拉威爾全集之 193x 小提琴曲《吉普賽》,裡面的左手撥弦與右手撥弦之音色差異,比慕特那張唱片還要明顯很多;就彰顯小提琴的音色特性之訊息量而言,193x 還比現代錯誤錄音多哩!因此所謂的『難聽』,不是很骯髒刺耳的那種難聽,而是聽到『不正常的小提琴』、『不正確的樂器聲』、『離譜的空間』....種種人 工扭曲,削弱了訊息量,造成追求高訊息量的愛樂者或發燒友,覺得『錄音不好會更難聽』。


  因此,使用簡單的『好聽』與『難聽』是不易客觀檢視音樂與音響的特性,必需追求最大的訊息量、透過比較不同的唱片而檢視自己分辨訊息量的能力。其實, 我最近迷上了談論紅酒的漫畫《神之水滴》,品酒的學問與上述觀點幾乎一樣;努力挖掘每一口酒的最大訊息量才能成為品酒師,當然努力挖掘每張唱片最大訊息量 才能提高音樂欣賞與音響發燒的能力。葡萄酒迷可以盲飲而說出該酒的產地、年份甚至作者,音樂迷或音響迷豈不也應當如此?

蘇友瑞
(END)

『錄音藝術之鑑識音響法』之一:MY-HIEND 音響發燒友 twc 家訪

在 MY-HIEND 網站認識了很多音響發燒友,憑著當然不是我的音響經驗(我的整套音響系價格可能還不值人家一條訊號線),而是我對錄音藝術的看法。雖然,習慣聖俗二分的道德主義者總是優先輕視這些『玩物喪志』的發燒友;但是,一個擁有真正科學精神的人,不會這麼無聊地泛道德主義,反而優先理解他們的付出究竟有沒有相對應的科學效果;如此,泛道德主義就可以丟到一邊,從而讓大家都能分享更多音響科學與音樂藝術的交流。於是,認識了超級發燒友twc兄,整套音響系統完全是天價!那麼,究竟有沒有意義呢?於是找一天與一堆同好殺到他家去,好好品味這樣的發燒精神。
  twc 網友的音響系統介紹請參考《【全台唯一的McIntosh XRT30用家】家訪 twc》。
● 玻璃CD的聽感:
古典音樂市場上有一個有趣的訊息:使用玻璃CD可以得到高超音質。雖然價格昂貴無比,但是對於科學觀察來說,我只在乎倒底真相如何?於是在 twc 家經驗到完整的玻璃cd聽感,我們徹底比較的是卡拉揚1962錄音之玻璃CD;原廠提供一張普通CD讓玩家與玻璃CD比較,這張我們以下稱為PK版,再找一張現在市面上最容易買得到的大花版CD進行比較。
  結果,在頂級音響的鑑聽能力下,果然發現大花版是最爛的轉錄,明顯地壓縮高頻與低頻的動態,再利用EQ加料。PK之CD轉錄極佳大勝大花版,但是極低頻與極高頻的動態仍有保留。玻璃CD則是擁有最完整的極低頻與極高頻之動態與暫態,但是,卻『更暴露』了這個錄音從錄音藝術的立場是有嚴重缺陷的。
  我在先前提到『慧星式音場與花香式音場』,真該來 twc 這裡示範,實在太明顯了;卡拉揚這張錄音正是過度後製混音導致『慧星式音場』。
  後製混音之所以容易討好耳朵,是因為後製混音的工作過程如果不壓縮動態,很容易產生過量失真。因此它們往往先壓縮動態,再還原動態;但是,這個動作注定會損失暫態細節。這種壓縮動態的唱片,一向是最容易討好『不正確音響』再從而討好使用『不正確音響』的耳朵。當然,有很多後製混音的唱片使用最高難度的『不壓縮動態』進行後製,仍然可產生完美的錄音藝術;只是卡拉揚的這張錄音,是不夠完美的『慧星式音場』;結果,即使是玻璃CD(甚至是第一版LP),照樣感覺『場面』極小、樂器被框住、深度沒有層次.....所以,『錄音』還是決定一切。
● XRCD的聽感:
  再來比試的是大、小歐伊史特拉夫演奏的莫札特 K.364,比較LP與XRCD(我事先不知道)。弦樂聲當然LP會佔便宜,但是『空間感』我個人比較喜歡數位音源,可是越聽越奇怪.........
  奇怪的是CD怎麼會『中頻這麼肥?』,好聽是好聽,但是明顯覺得這是過度加料......這時忘了誰告訴我,這是XRCD;這下子我猜到了,超低頻會很危險了。
  果然,在管弦樂的最高潮、小提琴強烈的切分音伴奏中,先是中提琴與大提琴的一下一上兩聲強奏,再由大提琴與低音大提琴一上一下兩聲強奏。後兩聲都有低音大提琴,但XRCD的聽感是低頻加料,造成『第二聲』明顯低音比『第一聲』肥過多,聽起來好像第一聲沒有低音大提琴、第二聲是低音大提琴加管風琴的低頻滾滾而來令人有壓迫感......這當然是錯誤的低頻,莫札特這首音樂才沒有管風琴哩!
  我的個人觀點是:CD本身的訊號就可以全殺所有現代音響器材了,除非不玩數位改玩類比。否則,CD播放效果不好,通常不會是CD本身格式不好,而是音響有問題或是錄音有問題。
● 目前聽過最真實的管弦樂錄音:

唱片介紹:TIMPANI 1C1117
這張唱片是我聽過的唱片中最偉大的管弦樂錄音,不但有大型樂團的氣勢,而且也有如同室內樂團的細膩。更糟的是,這些唱片證明了錄音藝術是『科學的』,只要錄音師沒有亂來,那麼越新的錄音就會越偉大、越真實。也就是說,再過三年,又會出現多麼可怕的新錄音?只好一再地買買買買買......。
  這是皮爾奈的管弦樂與人聲之作品集,欣賞的重點在於第5、6、7軌的《聖方濟修會的面貌》【Paysages Franciscains】。第5軌(第1曲)使用極細膩的音色變化描寫大自然的神秘悠遠,第2曲使用最細微的動態變化來描述另一種心情與情景;第3曲最可怕,從前兩曲的氣氛走向最驚天動地的大高潮;動態與氣勢之強烈,把我所有聆聽現場演奏的經驗通通比下去。
  在 twc 家放了第3曲,因為現場人數過多,高頻弱音時能量不太夠;但是到了樂曲中段,遠遠地法國號、小號與長號開始出現,樂團展現最大的動態;能量感十足的情況下,見識到超高級音響的『現場重播』能力。
  首先是音場的深度。這麼頂級的錄音,音場之深度直接破牆而出到了對街,法國號手就在對街演奏著美麗的旋律;再來是音場之『高度』,撥放其他唱片會覺得聲音定位無法高過天花版,聆聽本唱片時感覺直接破屋頂而上,單層樓高變成三層樓高之多;
  這麼美好的音響體驗中,讓我理解到一個超高難度的標準;這必需是『相位非常正確』的數位系統才辦得到,LP系統雖然可以輕易辦到但會有另外的混淆因子,這裡先不論。
  一張正確錄音的管弦樂唱片,小號、長號與法國號的『定位』要『完全不一樣』,才是音響系統『相位非常正確』的明證。
  聽過現場就知道,小號有『最佳的穿透力』;雖然位於樂團最後面,但是強奏一吹,聲音的穿透力會瞬間定位到樂團的『前面』甚至直接定位在聆聽者的耳邊。所以小號的定位『隨著聲音強弱而有深度定位的變化』,這才是正確的錄音與正確的音響。當然了,很多人稱贊的 DECCA 之芝加哥銅管,一片銅管聲很雄壯定位在樂團之後;先不說後製造成音質美化的錯誤現象,單憑無法正確呈現小號的穿透性,就可以知道這是加料而非自然的錄音了。
  長號次之,穿透力沒有小號強,『隨著聲音強弱而有深度定位的變化』的現象沒有小號那麼誇張。法國號的穿透力最差,必需比長號更不明顯。正確區分這三種銅管不同的『穿透力』,當然必需左右聲道之相位極端正確才能發揮出來。但是老錄音沒有這麼強的傳真度,只有現代錄音藝術才做得到。而錄音藝術到此境界,如果能正確播放,其實音響己經可以取代現場了。
● 高頻與吸音:
  當天在 twc 家發現的一個小小問題:高頻吸音多了些。終究音響室東西太多,還是有點吃虧。測試高頻吸音過度的過程是:先來 SOLSTICE/FY 這張 Chemin 之 Fazioli名琴演奏《漢馬克拉維》。
再來一張更可怕的浦朗克之雙鋼琴:RAES父子。
前一張是錄進稍許空間殘響的錄音,後一張則是極端不錄進空間殘響的錄音;前一張只殺能量感不足(或動態不足)的音響系統,後一張專殺濫用偶次諧波失真(就是加料啦!)的音響系統。因為所有的『加料』都像唱卡拉OK一樣,透過加上ECHO而變得肉感十足。但是ECHO必需根據既有的空間殘響去增倍,假使原始錄音本身就沒有空間殘響了,再增倍也沒有用。所以,一放這張可怕的雙鋼琴,通常依賴加料的音響系統就準備完蛋。
  但是在 twc 這裡卻出現極度高傳真的結果:這張唱片所有細節通通一清二楚,演奏家細膩的指法完全清楚浮在面前。但是,音質還是乾了些;尤其是只要有一點背景躁音(例如有人低聲聊天),音樂細節就被吃掉地很慘。在我的經驗中,這很類似把真實鋼琴放在吸音室演奏的聽感,所以我推測是高頻吸音多了些。
  因此再放這一張:SPIETH 演奏庫普蘭大鍵琴:
沒錯!一點都沒有變難聽,高頻完全正確;但是音質就是略乾一點點,真的有高頻吸音的問題。
  於是我們當場一起討論,結論是擺在皇帝位前的矮書桌與桌下塞滿滿的雜誌在做怪;當場小葉站長與michael99網友就起哄要搬桌子,我看這兩個熟客敢這麼做,當然跟著捲起袖子就要上了......沒想到這兩個是奧客(好吧,再加我這個大奧客),看到主人 twc 的臉都歪綠了,只好放棄......
● 小結:
  這又是一次美好的音樂與音響體驗,透過頂級的音響系統映證我對錄音藝術的研究,並且與眾多音響發燒友在美妙的音樂中交流;其實,發燒友沒有古典音樂流行觀點的包袱,說不定更能提早掌握音色藝術的美妙呢!當然,我還是只有窮窮的一套音響系統,只是可以想像正確重播該唱片的效果之後,對於音色藝術的感動就更加踏實了。
蘇友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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